原形了!” 水镜台这几个剩下的少年,统统被净了身。2023xs.com当初虽然要死要活,后来被兰芽一把刀搁在桌面上,问各人究竟谁真的要死?从那之后倒是没人再闹了,渐渐就也安心当了无根的人,脑海里也渐渐盘桓起特属于内监范畴的话题来。 比如这个“卖p眼儿”……大家听得都是眼珠子贼亮,兴趣盎然。 倒难得薛行远谨慎些,凑上来低声劝:“方兄慎言!你在司礼监验身之时已然得罪了那位,此时回了灵济宫若再不谨慎些,仔细被那位寻了由头报复。” “报复?”方静言冷笑:“我既与他撕破了脸,便不怕他报复!再说他的底细,你我岂有不知?别看他镇日耀武扬威,实则他就像个娘们儿,手无缚鸡之力。真的厮打起来,我少不得照他那张脸狠擂几拳,才是泄了恨!” 薛行远还是力劝:“方兄尽说糊涂话!倘若你俩真的打起来,你哪有机会与他单打独斗?他仗着大人撑腰,大人手下的锦衣郎自然会帮着他!” “不会!”方静言自信豪言:“大人纵然宠他,却也摆明了他只是个男宠。大人在宫里也对他一向不假辞色,听说大人最厌烦有人恃宠生骄!倘若真的打起来,大人定然只放我们两个单挑!” “再说了,大人为何今天弃了他,单独先回宫来?还不是因为他又搭上了顺天府尹!大人今晚就将带新人回来,我等只需好好看着,他今晚该是如何的可怜……” 远远侍立的双福也有点听不下去了,担心地瞄兰芽神色。 兰芽只是唇角微挑,听的仿佛不是骂自己的话。 窗内,那方静言越说越得意,仿佛净身的屈辱和痛苦,都因此时嘴上痛快给发泄出来了。 “在牙行时,咱们便见得他与那慕容时有暧.昧。那鞑子冷冰冰的,寻常也不搭理咱们,倒独独对他有些不同……我从前还参不破这内里情由,此时倒是全懂了!” 便有人按捺不住,撺掇着:“静言你快说说,情由是什么?” 方静言越发藏不住猥琐,他嘿嘿地笑,眼睛放出贼光:“……敢情,他那时候就向那鞑子卖p眼儿!” “真的?”一窝子少年都炸开了锅。 窗外的兰芽,面色终是一冷。 方静言却还不知危险就在窗外,继续得意地卖弄:“真别说,他们两个还当真是有缘,听说那鞑子被送去教坊司卖p眼儿,兰伢子则留在宫里卖……” 兰芽再也忍耐不住,扬手一拳便将窗棂击碎! 方静言对她有怨,她明白。从前一直忍着,只因为顾念一起从牙行走出来的情分。便如她从前一遍遍跟慕容、秦直碧、虎子他们说过的一样,他们既然同命,便该同舟共济。 再者,从慕容、秦直碧、虎子几个人的身份上去揣测,兰芽担心就连方静言、薛行远等一众少年怕也同样都是忠良之后! 若果然如此,即便不屑方静言言行,却也要看在他们父兄一世忠良的份儿上,她便都忍了。可是此时方静言却胆敢辱没慕容,她便无论如何都再忍不下去。 慕容是在教坊司,可是他所承受的命运却不是他自己能够选择的!更不可承受这样的嗤笑! . 木质窗棂这么哗啦碎了,里头人都惊住,朝窗口望来。 兰芽是用手背全力击打,而她又没有半点功夫傍身,于是窗棂碎了的同时,便也有数根木茬儿刺中了兰芽皮肉。 她这般立在窗口,面颊苍白,满手血红,透出一种诡异的恐怖之色。 薛行远等几个便都惊得本能后退。 方静言也是惊惧变色,可是又只能死撑,不肯后退去,两只眼珠子瞪圆了喝骂:“立于檐下,偷听窗根儿什么的都是小人。却不成想,原来高高在上的兰公子也是此等小人!” “没错,我就是骂你了,你又能将我怎样?再说我方静言哪一句话说错了?身为大人豢宠,难道你伺候大人之时不是献上后庭去?再如慕容,身在教坊司,卖的难道不也是他的后庭?” 方静言强词夺理,面上越发狂妄:“我既没说错什么,你纵然听见了又能怎样?就算闹到大人面前去,我也要让大人评评理,难道事实不是这样?退一万步说,就算大人肯偏袒你而罔顾事实,那我就算死了也是不怕的!” 兰芽没急着说话,只寒凉盯着方静言,容他尽情地说。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她只静静等着,让她对他恨意更浓,浓到终于可以伸手惩戒! 见兰芽不说话,方静言便以为抓住了把柄,索性连最后那点羞愧和恐惧都挥散了,撇着嘴得意而笑:“再说,大人今晚就带新人回来了,还有没有时间和心情来搭理兰公子的状告,还是两说……或者说,大人本也厌了你,说不定正想找个理由弃了你,于是今晚你若闹将起来,正好给了大人一个理由。” “那么大人非但不会偏袒你而惩戒我,说不定正好相反,大人要罚的是你,却要赏我才对!” . 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已是够了。 手背上不断滴下的血,也已然由热转凉。 兰芽终于发声,冷冷笑了声,将手凑到唇边去,用嘴啜干净了那上头的血污。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亲口尝到自己的血的滋味。却并无想象中的可怕,反倒觉得血腥的味道还不错。 她啜完了,伸手朝方静言勾一勾:“小方,你过来。” 方静言迟疑。兰芽傲然一笑:“怎么,不敢么?!” 方静言禁不住激将,咬牙向前一步:“我岂会怕你!” 兰芽霍地伸手,手指抓向他脖颈……方静言吓得一闭眼。本能向后闪退,想护住脖子,却不成想兰芽实则根本就不是要抓他脖子,而是扯住他衣裳,使力一扯,嘶啦一声扯下一幅布来。 惊魂甫定,方静言睁眼去瞧,却只见兰芽淡然用他那块衣裳将她自己的手裹住。唇上还残留血迹,那么触目惊心地红。 兰芽缠好了伤口,手一搭窗台,从外头径直跳进来。 薛行远等人便吓得又向后闪避出三尺远,脊背已是抵住墙壁,再无可退。于是都瞪着惊恐的眼睛望向兰芽,全然猜不透这位 兰公子接下来又想怎样;更不敢想,他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方静言也感知到背后那一群人的退缩,他便扭头大喊:“怕什么!我们这十几个人,他不过一个人!若真打起来,咱们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纵然打死了,也有法不责众!” 薛行远等人面面相觑。有个忍不住嘀咕起来:“怎变成了咱们十几个跟兰公子一个打?方才方兄明明说,他自己单打独斗……” 另一个也哆哆嗦嗦应和:“方兄这岂不是,岂不是将咱们也强扯上贼船了?我,我可不想惹事。” 如此军心涣散,亏方静言还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兰芽抿唇含笑,怜悯地望着此时已然狼狈流汗的方静言。 方静言便更没了底气,可是却要强撑:“纵然是我一人,难道还打不过你了么?来呀,我们打过!” 兰芽叹了口气:“小方,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你爹是谁。你若肯老老实实说了,我今日便饶了你。” 方静言疯狂大笑:“你,饶了我?兰公子莫笑谈,咱们打过才知谁赢谁输!” 兰芽再怜悯地摇摇头:“看样子你是不肯告诉我,你爹是谁了。不提也罢,省得老爷子九泉之下还要被你这样的逆子气得不得安生!” 兰芽妙目一转,盯住那一群瑟缩的少年:“你等,全是从犯!本公子一个一个赏你们二十鞭子尝尝!” 那群少年已是吓傻了,更有人哭了出来:“兰公子,我等冤枉!” “当真?”兰芽斜睨过去。 “当真,当真。千真万确!”便有几个直接便跪下了。 兰芽仰天清亮一笑:“若果然不是他从犯,本公子自然不罚!相反,若在他威逼之下,还敢维护本公子的,本公子还要重重有赏!” 当中便有几个立即行动,远远离开了方静言,割清立场。 瞬间,人多势众已然土崩瓦解。 唯一犹豫的只是薛行远。他与方静言私交不错,此时不忍心也这样快弃了方静言,于是还站在原地哆嗦着,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了另外那边。 兰芽一声响笑:“薛兄,本公子也不逼你!所谓求仁得仁,本公子便成全了你这份拳拳友情!” 兰芽不搭理那两人,只转向那一群少年:“方静言方才说了,本公子没有半点功夫傍身,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我的身量在咱们这一群人里也算最小的。若我跟他真的单打独斗起来,我当真打不过他。” 那些少年犹疑地面面相觑。 兰芽悠然望过每一张脸:“……所以,本公子压根儿就不打算跟他单打独斗。本公子打算仗恃着人多势众,群殴他一顿!” 兰芽笑容更艳:“诸位既然归心于我,便也都别站着了。一起联手,将方静言给本公子拿下!” . 一声令下,几个少年还有犹豫。 兰芽冷冷而斥:“只有动手的,才真是归心于本公子的;凡是不动手的,鞭打加倍,四十下!” 那一帮少年如没头的蚂蚁,黑压压乱了一刻,便忽地爆发开,嗡地一声全都冲向方静言! 兰芽却转身,背身儿走回到窗边去,懒得看那场面。 背后传来方静言震怒的叫声,以及一众少年们初时尚且犹豫、接下来却逐渐扬起的声高。 热闹,真是热闹。 她自然听得出,到后来薛行远都上了,怕是更卖力地击了几拳、踹了几脚。 到最后,只剩下方静言杀猪一般凄惨的嚎叫。 兰芽若无所动,只垂眸悠闲地打量自己手背上的伤。 已经不疼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之前心下那一股猛然窜起的尖锐疼痛,究竟是什么。 . 有些累了,她也没喊停,径自抬脚走出去。瞧见双福傻傻地侍立在路边,便吩咐了声儿:“回头叫个人来把那窗格子修了。冬天到了,天儿凉了,别冻坏了他们。” 双福面上怕得肉皮直抖。心说这位说怕冻坏了他们,可是现在却在让他们彼此痛扁! 双福便连忙踏上一步问:“公子,那里头,他们……” 兰芽轻笑了声:“待我走后一刻,你才叫他们停了吧。什么书生意气,到头来只会拳脚相加,真是废材!” 双福还不敢放松:“若是大人知道了,派人来问的话,奴婢该如何说?” 兰芽又瞧了瞧自己手上的伤,浅浅瞟了他一眼:“你说呢?” -- 【兰公子怎地突然想要痛揍人了内?嘿嘿,乃们懂的。明天见~】 谢谢如下亲们: 3张:胖娃娃、zhangshan、繁若浮云、czhpyzh 1张:萧歆妤、xrzwsq、valerievivi、幽兰铭笛 (题外话,亲们手机客户端可以一变三的呀~~) ☆、110、新人入宫 双福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于是后来等初礼亲自来问水镜台是怎么了的时候,双福忖着兰芽的吩咐,只讷讷说:“就是那些位内讧,自己打起来的。” 初礼盯他一眼:“真的?” 双福扭着袖子说:“真的!绝对跟兰公子半点干系都没有!沪” 那时兰芽凌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 且说兰芽当时离了水镜台,沿着狭长逼仄的宫墙夹道走回听兰轩去。她仰头望着天际那一轮将要西坠的太阳,只觉心上并无半点轻松。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还会打洞……可是如今想来,却也仿佛是错了。 纵然同样是忠良之后,有秦直碧的洁身自持,有虎子的赤诚不灭,却也有方静言之流的寡廉鲜耻。 一路走来同命的人,果然未必都值得一路扶持继续走下去腹。 她回了听兰轩便继续作画。 从昭德宫回来后,她就准备起稿画一幅贵妃的肖像。今日却起了几稿却都不满意,心慌意乱地都揉了,恨恨丢在脚下。 她只告诉自己,她这不过是对贵妃心不甘情不愿的缘故。当日在昭德宫受了那老妖妇的苛待,却还要画画儿去讨好她,这的确太考验自己的自尊。 非是旁的什么缘故。 . 掌灯时分,一向静寂的门外,忽地热闹起来。 兰芽便停了笔,一笔都画不下去了。 双宝进来点灯,手里捧着红纱罩着的灯烛,小心打量兰芽面上神色。 兰芽只做不在意地随便问了声儿:“外头这是怎么了?乱糟糟的,害得本公子画儿都画不下去了。” 双宝便回:“是大人回来了。” 兰芽下颌不自禁高高抬起:“大人回来又怎了?素日回来却也没这么闹腾!” 双宝讷讷道:“只因,大人今晚不是独个儿回来的。还,还带了人回来。” 果然,果然。 兰芽手撑住桌沿儿,索性放声大笑:“是吗?那可好啊。从此咱们这灵济宫可就越来越热闹了!我就喜欢热闹,从前只觉着这灵济宫太冷,像个巨大的坟墓似的。这回人多了,可好了。” 双宝只能心下无声叹息。公子这笑得,比哭还难听。 兰芽指尖敲着桌沿儿,“你就没去打听打听,都来了什么人哪?哎我说你这孩子,平素不是消息最灵通的么,今晚上怎么不出去瞧热闹去,跑我眼前儿来杵着当什么灯柱子啊!” 双宝快速瞟了她一眼,没吱声儿。 正巧外头扑通通几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