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勾唇角:倒也难怪司夜染此番对这个人会这样上心。siluxsw.com 果然是比藏花那纵然妖艳,却阴冷如妖的人,甜美可人了太多。 . 早已听不见了后面的声响,大轿陷入无边的沉寂之中。 虽然隔着黑暗,可毕竟如此方寸之地,兰芽忌惮着司夜染的一步之遥,心跳便越发乱了。她纵然小心压着,可是却越压越乱。 终究,昨晚他刚对她做过那样的事。 纵然并非情愿,纵然只觉恶心,可是却挨不住此时的尴尬慌乱。 倒是他那边,仿佛一直波平如镜,完美隐藏于黑暗深处,半点没有受她影响。 如此一想,便更觉颓然。兰芽便扬声:“大人,请让小的下轿吧。” “为何?”他极缓极轻地扬声。 兰芽心底琢磨了一回,心说总不能说“你在这儿,让我呆不下去”,便编了个理由:“……呃,小的方才吃醉了酒,这轿子一摇晃,小的就头晕。” 亏她连这样的理由也想得出…… 司夜染在夜色里悄然勾起唇角:“胡说~,这些轿夫都是手艺最了不得的,轿子怎会摇晃?” 兰芽捂住额头,夸张地哼哼:“真的,小的真的头晕……不行不行了,小的要吐了。” 司夜染爱洁净,定然容不得她吐在轿子里。兰芽心说:你这回一定允许我下轿了吧! 却不想司夜染在黑暗彼端,仿佛轻轻一笑:“过来~” . 兰芽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该听见的本该是“下去!”,于是她当真一条腿已经伸到轿帘外头了——可是却不敢继续下去了。 轿帘微开,透进一丝微光来。司夜染凝着兰芽此时的姿势,忍不住轻哼,再重复了一遍:“过来~” 过什么过?老子不想过去! 可惜兰芽心底纵然狂喊过千万遍,却也不敢违拗,只好收回腿,扭身乖乖膝行爬了过去。自觉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挤出笑容仰脸说:“大人,有何吩咐?” 狗,终究还是她当的。 “哼~”司夜染什么也没说,伸手将她捞起,置于膝上。 兰芽便惊了,左右扭转,想要避开他那只捏在她肋下的手:“大大人,这这样不妥!” 司夜染贴着她后颈冷哼:“有何不妥?” 兰芽浑身冰冷,在他掌心颤抖:“大人放放过小的!” 司夜染忍着直接伸手掐断她小细脖的冲动,缓缓说:“方才聂鲁也是这般对你,也没见你这般要死要活!” “那是在马上!”兰芽力辩。 他咬牙:“本官难道不会带你骑马?” 终是说不过他…… 兰芽便服软:“大人,小的后来还不是从他马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司夜染这才缓和下来,在她背后勾起唇角:“嗯~,活该。” 真是的,懒得跟他斗嘴。 兰芽便屏息轻声请求:“大人可放了小的了吧?” “再过一时。” 他没做让她害怕的事,也没强迫她,只是这般让她安安静静坐在他膝头,而他,只是这般 拥着她,鼻息在她发边。 原本这样宁和,该让她放下心来,也是说不清怎地,她的心反倒更乱成一团乱麻。 总归猜不透,他究竟要怎样。 末了终于还是外头一声禀告,说是已到了宫门外。 兰芽这才自作主张从他膝头滑下。 他也恢复了冷肃,先起身走向轿门。 外头息风亲自来挑开轿帘,外头羊角明灯的光盛大地照了进来,将之前隔着他们两个的黑暗尽速赶走。 兰芽却没敢抬头,依旧伏在地面。 他经过她身边时,却隐隐停了停步。仿佛要说什么,仿佛要做什么,却终究都是作罢,而是径直下轿去了。 待得他脚步声远了,兰芽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起不来。 她从没有方才那一刻地,那般惧怕他。 他不再狠辣,不再冷漠,不再以死来威胁她的时候——她反倒,才更害怕。 . 回到听兰轩,兰芽又将名义上自己要的酒赏给了双宝和三阳。 三阳自是欢喜的,不过还会嘟嘟囔囔地说:“奴婢年纪小,不宜饮酒。” 兰芽又是气,又是笑,拈起一颗花生豆照他脸上丢去:“要真不喝,就好端端给我放那!” 三阳那小兔羔子自然鬼鬼地抱起酒壶就逃。 双宝也陪着笑,不过比三阳更聪明一层,趁着兰芽此时面上神色不错,仿佛一直带着笑,便凑趣道:“公子又赏酒给我们喝,便是公子又要沐浴了吧?奴婢这就先将热水准备好,再回去喝酒。” 兰芽的脸腾地就红了。 这个小鸡贼,什么都被他看得准准儿的! 双宝说的没错,兰芽因是女儿身,怕被双宝和三阳给看破了,于是每回要沐浴之前,都拐着玩儿地给他们两个赏酒喝。 雕虫小技,徒增笑耳。她也无奈。 热水准备好了,她又小心地亲自去了双宝和三阳的塌房,看他们两个果真乖乖喝了酒,都睡实了后,才回到房间关严门户,小心地褪去衣衫,迈入桶中。 只有这一刻,她才会体会到,她依旧还是女儿…… 水汽漫上,袭入眼瞳。她阖上眼帘,藏住那层水雾。 想念爹娘,想念亲人;想念——那个云鹤杳然的人。 也挂念远行的秦直碧和陈桐倚,以及身在军营的虎子。 她只想告诉他们,她一切都好,勿念。 她是真的一切都好……就算被那妖孽那般侵.犯了身子,就算那一刻恨不能咬舌自尽……可是她也都忍下来了,她依旧活着。 想着想着,她终于疲惫至极,陷入沉梦。 . 梦里,终是看见了想念的人。 母亲爱溺地抱着她,虎子真挚地攥着她的手,慕容看似绝情却实则神情地凝注着她…… 还有,她在惊喜之下,仿佛不知羞地踮起脚尖,主动吻了慕容的唇! 及至,还有一层不想回想的梦境——她不知怎地,又梦见她当日不小心,伸手碰触到了秦直碧腿之间的隆起…… 咳咳,最后这段掐了,再不准想起。 那么这夜此梦,便已完美。 于是睁开眼来,她还陷在美梦的情境里,痴痴地没回神到现实里。 直到双宝在外头敲门:“公子可起身了?奴婢送浆洗好的衣裳来。” 兰芽急忙回神,才惊觉自己竟然是在榻上! 身上妥帖地盖好了被子,甚至被子还被小心地掖到她的身子下,以免梦中踢蹬开。 她便蹙眉,仔细回想,昨晚竟然是自己从冷了的水里爬回榻上来的么?可是自己似乎,分明没有这样掖好被角的习惯……便如曾经,娘亲还要晚上过来替她将被子掖好,免她夜里凉着。娘亲还总笑说:“如今你是大姑娘了,还不知自己盖好被子。将来总归要找个十分妥帖的女婿,娘才可放心将你托付。” 兰芽一震,眼角已是泪水滑落。 . 兰芽带着双宝又到了顺天府外。 原本兰芽已是可以直接进去的,可是今天兰芽却犯了难,扯着双宝蹲在石狮子旁边儿小声嘀咕:“……没想到那人竟是聂鲁。我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双宝将这前后的事情听了,也吓了一跳:“是啊,不然难道要当面彼此拆穿?” 兰芽忍不住低骂:“那也是个混账!原来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才故意接近我,怕是还猜到了我用嗜血虫来做什么……我接下来怎么办案,怕他也都已了如指掌。如此一来,我还怎么利用顺天府,以及他本人?” 双宝也点头:“是啊!” 兰芽不由得哀叫:“苍天啊,为何聂鲁会是这样一个人?” 冷不防天空飘下一片阴影来,正罩在兰芽仰面上。 一 声笑:“苍天将我生成这个样儿,有何不妥么?” - 【一步之遥,却隔了天与地~明天见。】 今天道具中心打不开,明天补上感谢哦~~ ☆、93、落花有意 【笔误更正:是贾鲁,不素聂鲁……写错了,大家改回来哦。】 . 光影一转,兰芽尴尬地渐次看清了那人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 兰芽目光一出溜,赶紧从他面上滑下去。 来人正是一身绯红官袍、孔雀补子的三品文官聂鲁聂大人躇! 双宝一哆嗦,连忙扯扯兰芽。 兰芽快尴尬哭了,却也只好忍住,起身抱拳:“拜见贾大人。大人,别来无恙。狸” 她真想说:大人别来假正经! 聂鲁甩袖背过身去,偏头一笑:“这位公公面生得很,本官当是第一次见。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兰芽的一颗心便掉回肚子里了。要演戏是吧?那她就不怕了。 她便继续抱拳:“咱家灵济宫……” 聂鲁便笑了:“原来是兰公子。久仰久仰。” 兰芽背身儿去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久仰你个头! . 贾鲁这个姓氏当真是姓得好,一派假惺惺地将兰芽向内请。兰芽心内已然落实了送给他的诨号:假正经。 既然是演戏,她便也更从容,边走边说:“前日来拜见大人,是门子大哥说大人在刑部办案,不在府中。当日错过了面见大人,着实抱憾。今日得见大人面,实在幸甚。” 她说完了便觑着贾鲁,果然见他唇角勾起。 兰芽便忍不住再补上一句:“呀呀,咱家当真遗憾,怎地今日才幸会大人。如果早几日便曾见过,该有多好!” 两人穿过大堂,步入贾鲁办公的后堂。贾鲁吩咐上茶,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问:“公公为何遗憾?” 兰芽平静一笑:“没什么,就是遗憾。” 贾鲁连忙端起茶碗,用杯盖遮住唇角。 这小宦官,果然有趣。 喝过了茶,兰芽起身告辞:“不敢耽误大人公务,咱家自去寻孙捕头。” 贾鲁却拦住:“公公难道不想与本官一同讨论案情么?” 兰芽转转眼珠:“不必了。大人公务缠身,又要兼顾刑部与顺天府两边,咱家岂敢叨扰。与孙捕头一并商谈过即可。” 兰芽说完便起身向外冲。 孰料贾鲁身法更快,几个箭步追上她,在门槛处扣住她肩头:“公公且慢。” 兰芽朝双宝使个眼色。双宝也聪明,上前躬身施礼:“大人,咱家有几个小小问题求教。” 兰芽展颜一笑,趁贾鲁回头去的当儿,肩膀一矮,趁机脱身就走。 却没想到贾鲁像块粘糕,随即一步又追上来,继续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兰芽这个气馁,索性转身使横:“大人,请恕咱家直言,顺天府经办冯谷一案,案卷多有疏漏。咱家身为内监,有责任替皇上巡视顺天府,其中多有细节不便大人你当面听见!” 贾鲁却依旧淡淡一笑:“无妨。只要公公当面指出来的,本官认错便是。” 话已至此,兰芽只好妥协。带着贾鲁一同到了捕快班房,将卷宗拿出,将当日消失的字一节向贾鲁明言。 贾鲁依旧意态平和:“只是这天下,以‘雨’为名之人不知凡几。单以这一个字来圈定嫌犯,恐有不妥。” 他果然是来搅局的! 兰芽却也不慌:“只是与冯谷有利害关系的人当中,以‘雨’为名的怕便不多了。” 他是想扩大范围,模糊焦点;那她只将范围重新缩小,让模糊了的焦点重新清晰起来好了! 贾鲁忖了忖,却也点头:“不错!” 随即吩咐人:“孙海,这便去查冯谷生前认识几个以雨为名的人……呃,且慢,不光以雨为名,还有表字、绰号、诨号、别名,甚至雅号,斋号……抑或还有戏称,宅名、寄身名……” 兰芽听得牙根痒痒,他果然有法子继续将范围再重新推宽! 不过兰芽也只是淡淡一笑:“大人果然思虑周全,咱家佩服。” 他想用这办法来推宽,那就让他推!反正这个范围里,就算用雨字的人再多,又能有几个!到时终究还是要重新引导回仇夜雨的身上! 贾鲁也不含糊,当即着人去查冯谷生前交游、利害关系。 到此,贾鲁遂一摊手:“公公希望我们顺天府做的,本官已经安排人去了。接下来只好烦公公静候,但凡有半点消息,本官定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公公。” 兰芽咯咯一笑。 他这是摆明了用拖字诀,不是不查,而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尽量避免顺天府直接与仇夜雨短兵相接! “咱家在此谢过贾大人。不劳大人知会,咱家会每天都来顺天府报到,会亲自辅助捕快大哥们办案的!” 兰芽说罢招呼双宝:“我们走,明早再来!” 目送兰芽和双宝的背影离去,师爷担心地走上来道:“ tang大人,这位公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贾鲁耸肩一笑:“他这是跟咱们卯上了。若咱们不去动仇夜雨,他就要让咱们同时与紫府和灵济宫两面为敌。” . 兰芽回了灵济宫,便召冷杉来,吩咐他私下去查贾鲁。 冷杉原是藏花手下,此时被司夜染安排归兰芽节制,他心内未免对兰芽有些保留。听得兰芽又安排他去啃贾鲁这块硬骨头,便略有些抵触。 兰芽瞧出来了,本也没打算他能顺利配合她。原本在这灵济宫里,她唯二能放心使唤的人只有双宝和三阳两个小孩子罢了,其他人,俱还在观望司夜染对她的态度。司夜染对她好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