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将我娘已经被埋了的尸骨从野坟岗上挖了出来,弃尸荒野,为野狗所啃食,我的心一下子就凉到了极点,我知道,他一定是信了苏杨氏那个老贱妇的话了的,”转头看着苏洌儿,他的语气复又渐渐森冷,“从那一天我就发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定要叫苏杨氏这个贱妇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去,永不让她超生,我偷了商队的一大笔银子,去京城假扮成大户人家的公子,专去结识那些达官贵人,终于,被一个只生了一个女儿的贵人看中,将我招赘进门,有了老丈人那些关系网作为资本,我一步一步的向上爬,朝中大臣们谁有权势我就去巴结谁,我一心要让苏家满门终有一天匍匐在我的脚下,为当年的那场罪孽而后悔和害怕,并痛恨苏杨氏给他们带来了这场灭顶之灾。xinwanben.com然而可恨父亲和你爹都极会审时度势,他们因为没有杨家那么显赫的背景,于是在京城里,他就花大价钱来收买笼络那些权贵,更将每年北方的收益直接就给了他们,是以,纵然我用了近四十年的时间来部署这一切,亦无法动得了你爹,我再不耐烦,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花大价钱买通了一伙武功高强的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直接就解决了苏家满门,哈哈哈,当我得到好消息时,我虽然遗憾不能看着她苏杨氏的子孙们跪在我的脚下求饶,可是,我到底是为我的娘报了仇,我好畅意啊,哈哈哈……!”说到这儿,他又接着大笑起来。 说到这儿,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讥讽的看向苏洌儿笑了接着道,“好侄女儿,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苏家的产业去了哪里么?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苏家灭了后,消息传到京城,刘瑾和江彬第一时间将你苏家的产业捡那好的就已经搜刮了一遍,剩下的,尽在我戚某的囊中,啊哈哈哈……,这也是我戚某为什么要回来扬州发展的缘故,我是苏家的大少爷,我才该是苏家产业的接手人,在扬州这个地方叱咤风云的,该是我才对,”说到最后这些时,他像是在对大家昭告,也像是在对自己申明般的,说话的语气已是用吼的。 “天哪,天哪……,”苏洌儿身子一阵摇晃,她的眼前不停闪现着各样场景,一会儿,是祖母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另外一个带着一个小男孩的女人,一会儿,是一个男子在棍棒之下不停的翻滚呼号,一会儿,是一个仆妇模样的人牵着那个小男孩在深浓的夜色里仓皇奔逃,一会儿,是一个女人鲜血淋漓的死在柱子下,而闪现最多的,就是刺得扎眼的刀光不停挥起落下,鲜血迸溅处,呼号哀叫之声不绝于耳,一直……,一直……! 可是,可是祖母是那么慈祥的一个人呵,当年父母决定将她送进四方庵里时,她虽然还小,却也记得祖母万分不舍,将她拥在怀内流了很久的泪! (大结局倒计时,还有2天。) 正文 凶手原是至亲人(三) 然而,然而戚老爷脸上那么深浓的恨意,眼里仿佛被火烧灼过的沧桑,又分明并不是装的,原来,原来今天发生的这所有所有的杀戮,全都是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注定要有的了,因爱生恨,因恨报复,于是流血,于是死亡,因果啊,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 “不,”终于,她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惨叫一声,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众人都在惊怔之中,只有见惯了血腥生死的鬼医,从头到尾只将注意力放在苏洌儿身上,只沉浸在他自己的情怀伤感之中,从杨浩天的出现开始,一直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却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苏洌儿如果不能和自己在一起,那就绝对是和自己治过腿的这个小白脸儿有关系。 正咬牙时,眼见苏洌儿痛绝晕倒,他眼急手快一把抱住,利索的给她把了把脉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放到苏洌儿的鼻子下面让她闻,不多时,就见苏洌儿“嘤”的一声,睁开眼来,然而待她看见抱着自己的竟然是鬼医,顿时如被针扎了搬的,一下子挣脱了开来。 鬼医心里一颤,伸出的手就那么僵住,他转头怨恨的瞪了一眼杨浩天,却见杨浩天此时分明是木雕般的,面无表情的僵硬着身子,目光空洞着不知看向何方了。 不知道是不是鬼医那个小瓷瓶里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苏洌儿渐渐变得平静,她挣扎着起身,来到戚老爷的面前,“那么,你怎么又姓戚了?”虽然知道是祖母确是对不起眼前这个人,然而,在经过了家人满门被屠后,她怎么也不愿和不能,叫眼前这个人一声大伯。 “戚,弃,我之前是被嫡母陷害,后是被亲父抛弃,我不姓弃,姓什么?”戚老爷冷着脸道。 此时,一边的梅姨也清醒过来,她见苏洌儿和戚老爷面对面的说话,唯恐苏洌儿会有什么,也跟着站在了边上,此时见戚老爷这样说,她不由道,“太夫人是对不起你,可是你杀了苏家满门,他们也都是你的兄弟侄儿女啊,你怎么狠得下心来,你又嫁祸给杨家,你眼中当真就没有王法了么?”说到这儿,她眼神一扫满院子站着的人,除了她们自己的人外,就是鬼医和他的家奴,以及杨浩天了。 而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及戚老爷带来的人多,她感觉有些不妙,先不问杨浩天戚老爷等人是怎么找到她们所住的地方?单看眼前的情形,那戚老爷就像是算好了的,这才能在相关人全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带人将她们全围了个囫囵整儿。 她抬眼向苏洌儿看了一眼,却发现苏洌儿虽然外表平静,然而眼里却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决绝,又像是超然,更像是有悔恨愧疚和――绝望! 是的,绝望! 她那么的爱杨家三公子,如果不是这晴天里陡然而起的祸事,她和他,该是多么相配的一对儿啊,可是,可是她却因为疏忽大意,一手将他满门毁了个七零八落,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痛的痛……,一切,都再也挽回不了了。 戚老爷像是被梅姨的这番话给提醒了,他一指带来的人,狂笑道,“我既然肯将真相说给你们知道,自然就不怕你们来咬上我,好侄女儿,你居然敢给我下药,就不能怪我这个做伯伯的不念骨肉亲情了,你设计害死杨家四姨娘赵氏,张半药已经有了证据,一会儿将你带进府台大人的衙门里去,嗯,你想说什么都可以,随便儿的向府台大人告我的状,然后府台大人一高兴,很快的,他就能让你见上你那些死鬼亲人了,哈哈哈……,”说着又指着梅姨等人,“你们全是她的帮凶,也都跑不了,”说着向后一挥手,“来人,将他们全都绑了,去府台衙门领赏去。” 那些家人们吆喝一声,齐上来就要捆人,突然就见鬼医喋喋怪笑起来,“照戚老爷这么说,你们苏家恩怨要殃及到我们这些无辜身上了,是么?” 戚老爷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形貌猥琐的人,不屑的笑道,“谁家笼子里放出来的怪物,老夫跟前,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鬼医却也不见怒,笑得如孩童般的单纯无邪,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帕子来,迎风抖开擦了擦鼻子,这才又道,“我自然是没有兴趣要跟你说什么,也没有兴趣管你那些个鸟事儿,只是我梁真汉向来来去自如,官府也好,哪里都好,我梁真汉谁的帐也不买,而你想将我拉扯进你那些恩怨里去,只怕还没有那个本事。” 戚老爷怒极反笑,他一指鬼医,“好嚣张的东西,老夫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敢说出这样强硬的狠话来,”说话间,就要回身招呼家丁来拿鬼医,然而不知道为何,就觉得身上一酸,两腿就软了下来,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他心里一惊,正要出声呼喝时,就见稀里哗啦的如下饺子般,满院子包括苏洌儿杨浩天等人在内,全都瘫软跌倒在地,动弹不得,只那个侏儒和两个家奴样的人依旧巍然而立,动也不动。 见戚老爷等人倒下了,鬼医这才敛去脸上的笑意,急步来到苏洌儿跟前,将浑身绵软无力的苏洌儿轻轻抱在怀内,他的目光落在苏洌儿哀痛欲绝的脸上,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心里一酸,语气就凝滞起来,“洌儿,我早说了,这些事让我去做,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你的心里也会好受些。” (大结局倒计时,就在2号了,明天,吼吼……!) 正文 落花流水春去也 (完结) 不知道是太痛了所以麻木到没有知觉,还是绝望以后反而没有了想法,苏洌儿的眼眶干涩,想要一滴泪来润泽下眼球也不能够的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杨浩天的身上,并不去理会鬼医的话,而杨浩天自从戚老爷说出真相后,他就一直恍惚着,纵使此时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于他,好像亦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鬼医命家奴取了清水来,喂苏洌儿喝了几口,不过一会儿,就见苏洌儿手指轻轻颤动,渐渐的,恢复了知觉了。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满地瘫软的人,轻叹了一声,向鬼医道,“我又欠你一次。” 鬼医默然许久,方才不情不愿的向家奴点了点头,就见家奴给除了戚老爷一伙外,所有的人都喂了几口清水,不多时,大家都解了药性站了起来,梅姨由衷的向鬼医道谢,“若不是梁先生,我们只怕都要遭了难了。” 却将目光落在杨浩天身上,杨浩天药性已解,他摇摇晃晃的起了身,手中的长剑却紧攥出了水,轻轻将剑送到戚老爷的喉咙上,他的声音嘶哑暗涩,只问,“你没有话说了罢?” 戚老爷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意沁出,结结巴巴道,“贤,贤侄,你,你糊涂了,让……让你家破人亡的仇人,不,不是我啊。” 杨浩天手中的剑往前一顶,恨道,“她也不过是中了你的毒计,若不是你设下这样的计来,她又怎么能找上我杨家的头上来?” 戚老爷面色苍白,汗滴亦变得大颗起来,却依旧嘴硬,“就,就算是这样,可……可是要按这个逻辑来说,若……,若不是当年……,若不是当年她的祖母那么害我母子,又……又哪里来这后面的事……杨三公子……,你,你不能不公平……。” 杨浩天怒上心头,“奸贼,你还强词夺理。” 喉间的剑锋在肉里又深了几分,直疼得戚老爷杀猪般的嚎叫起来,他大口的喘着气道,“你,你不能杀我,你要偿命的,”极度的惊恐让他的声音变得怪异,“外面,外面不远处,就是官府的人,你,你以为我就带了这些人进来的么,我,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冒然出头么?”说这话时,他心里一阵的后悔,早知道形势急转直下到自己性命受威胁这一步,当初就该自己在家里坐着听消息就好,不管哪个死了对自己都没有坏处,做什么一定要想着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他这里后悔惊惧,就见苏洌儿突然叫了起来,“住手。” 戚老爷顿时一喜,转头看她时,脸上分明有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好,好侄女儿,你,你救救伯父罢,咱们苏家,可就只有咱们两个最亲了啊……。” 这话虽然说得无耻,他也只能试试了。 苏洌儿看不也不看他那张无耻的嘴脸,只轻轻的一步一步来到杨浩天身边,轻声道,“杨三公子,他说得对,害你杨家的人是我,你不能杀他。” 她这话一出来,满院子人全都大惊,梅姨一声惊叫道,“小姐,你疯了么?” 鬼医也有些慌,急唤,“洌儿,你说什么?” 苏洌儿充耳不闻,目光只落在杨浩天的脸上,这些年,她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来压制着自己,不许自己想他,不许自己爱他,而终于,就在此时,就在现在,就在她吃惊的知道,原来那些深浓的仇恨,原来真的有个因和果后,她突然的,就不愿意再抑制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必要再抑制了,现在,负了人的,是她苏洌儿,不是杨家! 是的,突然间,她好像顿悟了,她苦,她的仇深,戚老爷的身世经历又何尝不悲惨,她在因为是杨家杀了自己全家后,觉得自己无论这么设计杨家都不为过,那么,对于戚老爷呢,在祖母将他母子如此残害后,他所做的这一切,又何尝是错的? 她突然就想到在四方庵内时,师傅常在佛前教导众弟子,俗世的恩怨情仇,无外乎贪、嗔、痴、怒这几个字,而如今她的仇,戚老爷的仇,杨浩天的仇,真真就是这几个字的真实写照,谁也没有挣脱得开。 看着杨浩天青白的脸,她手指微微颤动,差一点就抚了上去,然而很快的,她就沮丧,她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再无这个资格。 师傅,徒儿纵然可以不贪不嗔不怒,却终究是逃不开那个“痴”字呵! 只好就这么看着,她的唇角有着为人不易察觉的悲伤,“杨公子,你的仇人是我。” 杨浩天身子僵直住,紧抿着的唇像是在竭力的克制着什么,他默默的看着苏洌儿,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见苏洌儿轻轻笑了出来,垂首间,她眼里有水样的温热的液体滴了下来,落在杨浩天手中自始至终冰冷无情的寒刃上,杨浩天心里一颤,他仿佛听见“哧”的一声轻响,那滴泪极热,热得杨浩天手里的剑变得灼热烫手,拿握不住。 杨浩天心里一跳,一股不祥的感觉冲上心头,他正要说什么时,突然就见苏洌儿复又抬头向他一笑,那一笑,分明是满山的野桃花瞬间开放,她张开双臂,直向他怀里扑来,唇边依旧是初见时的那缕羞涩,“杨公子,我欠你的,来生还你。” 杨浩天被她这一举动闹得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