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已经没有了耐心,一见里面没有了动静,干脆就砸起门来,边砸边喝道,“再不开门,抓你们去见官府。2023xs.com” 他如此直白的威胁,完全暴露了他们的本来面目,苏洌儿更是确定了是冲她们而来的,虽然不明白外面的人到底知道了多少,可是苏洌儿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慌。 却是梅姨的弟媳妇先镇定了下来,她先是在丈夫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待丈夫点头去了苏洌儿他们之前所呆的柴房,她就扬起了声音向外骂了起来,“你们是都是些什么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砸姑奶奶家的门,告诉你们,我们乡邻上可都是有约定的,无论什么时候,谁家喇叭一响,其他人家可就全都来了,快滚……。” 雪夜突变(三) 话音才落,就见她随手拈起一个孩子玩的小喇叭来,滴滴一吹,喇叭虽然不大,可是在这样寂静的夜空里,倒也是清亮幽远,混着门口的砸门声嘈杂声,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门口的人像是有些信了,砸门的声音顿时一停,静了一下后,那个尖利的声音变得稍客气了些,扬着声音道,“我们是扬州城中的人家,因着追拿逃妾,是以鲁莽了,你们快些开门,否则脱不了关系惹上了麻烦,却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这些话听在苏洌儿的耳里,心下顿时明镜儿似的清亮,这些人冲着自己来是一定的了,看来自己到底还是被人盯了梢,可是却为何只到现在才出现呢? 梅姨的弟弟已经从那间柴房出来了,苏洌儿知道他定是已将那柴房里的秘密掩盖得好了,眼见形势严紧,已经避无可避,总不开门也不是办法,别的她倒不怕,就那鬼医……? 她满眼焦虑的看向鬼医,想着是不是应该让他躲进那密室里去,可是随即又想到那密室其实也并不是特别隐密,万一被搜了他出来,纵是他容颜丑陋别人未必想到私情上去,可也到底难说得清楚了。 外面的砸门声又起,眼见再不开门就更显得自己有鬼,屋里等人全都急了起来,正危急的时候,苏洌儿忽然眼前一亮,或许,可以这样……。 她一把拉过贵医,低声抱歉的道,“汉郎,形势危急,洌儿要委屈你一下了!” 鬼医真名叫粱真汉,想来是他的父母见了他的身量后心中企盼着他终有一日能长成一个真正的汉字,是以才给他起了这样一个颇有些滑稽的名字,鬼医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唤自己,心内一热,点头道,“无妨,你想怎么样?” 苏洌儿也不说话,拉着他的手急急进了正屋,屋内和普通农家没有什么两样,迎头最大的摆设就是一个大炕,炕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香,苏洌儿满眼歉意的看一看鬼医,又看一看那炕上的孩子。 鬼医身形虽然丑陋,头脑却是极聪明的,马上就明白了苏洌儿的意思,他握一握苏洌儿的手示意她不必抱歉,一边就爬上了炕,抖开一床被子兜头兜脑的盖在身上,猛不丁一看,炕上分明就是三个小小孩童在呼呼大睡,再无异样。 苏洌儿这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屋门,向梅姨的弟弟点了点头,梅姨的弟弟一手抓了个叉草的叉子,一边就去将院门打开,院门才一打开,就见“呼啦“一下,拥进了七八个粗壮的人来,而在那些人的背后,是洋洋得意的四姨娘,以及――一脸黑青的杨清和。 随机应变(一) 苏洌儿的目光一对上杨清和的,她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样子叫道,“先生,是你……。” “洌儿,”杨清和脸色不觉柔和。 四姨娘狠狠的瞪了苏洌儿一眼后,忙转身拉住杨清和的袖子,“老爷,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逃出杨府,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得好好查查。” 杨清和也不理她,只远远的看着苏洌儿,沙哑着声音道,“洌儿,这大雪的天儿,你怎么来了这里?” 苏洌儿已经冷静下来,看着杨清和痛苦的表情,再一听四姨娘的话,她的心思急速运转着,看来,定是这个四姨娘发现自己出了杨府,于是就找到杨清和,在他面前搬弄是非道自己逃走了,她带着杨清和追到这里来,定不是要找自己回去,而是要让杨清和亲眼看见并且相信自己确实是背离了他逃跑了的,当然,如果这个屋子里再有除了梅姨弟弟的其他男子,就更如了她的意了。 果然,就见她得意的撇嘴冷笑道,“哼,是啊,五妹,这大雪的天儿你不在家里围炉看雪,却顶风冒雪偷偷摸摸的来了这里,难道,是这里有对你无比重要的什么东西,又或者是有什么……对你无比重要的人……,哈哈……。” 苏洌却不理她,眼里原先的欢喜渐渐变成了委屈,继而又变成了愤怒,她死命的抿着唇,就那么死命的盯着杨清和的脸,一言不发。 她这样倔强而又愤怒的表情,分明是受了极大的侮辱和委屈的,只是一瞬间,杨清和心内之前的疑虑立时呼的全都散去,虽然还不知道她是为着什么大雪天出门,可是他相信她。 想着自己竟然会因为四姨娘的挑拨来猜疑苏洌儿,他的心里顿时满满全是歉疚起来,苏洌儿眼里若隐还现的泪让他心疼如绞,他来到苏洌儿身前,他伸手就要去拉她,又问了一句,“洌儿,你怎么在这儿?”虽然还是同样的一句话,语气却已是大不相同了。 苏洌儿狠命的一甩手,连着退后了几步,眼里汪着的泪话“哗”的糊了满脸,咬着牙气哼哼的道,“你别碰我。” “洌儿……,”杨清和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怜又爱都不知道怎么好,只想着要尽快的让她高兴起来,对于她为什么来到这里,他突然觉得那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四姨娘一见杨清和才看到苏洌儿就软得跟泥团儿一样,顿时又气又急如灶膛里窝着的王八,她气急败坏的过来,一把将杨清和拉开,叫道,“老爷,您可别再受这个贱人的骗了,她就是用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哄得老爷您晕头转向,今天这样的大雪天气,是个耗子都是窝在洞里的,她竟然鬼鬼祟祟的跑到这里来,不是有鬼是什么,老爷,您可得想清楚了,还是快些命人好生搜查搜查罢,哼,只怕咱们杨府的银库有一半儿都在这里都说不定呢?” 随机应变(二) 到底是在外人的面前,四姨娘言语虽然刻薄,可是到底也不敢再多扯别的,开始屋子就这么大,除了前面这个院门再无其他出口的,这屋子里到底是有杨府的银子还是外面的男人,搜过之后,定见真章。 其实她早就在暗中查探苏洌儿许久,梅姨的这个弟弟也在她查探之内,梅姨这个弟弟住的地方虽然偏僻,可是到底也还是经常会有种庄稼的人路过,就有人经常在这里见到一些神秘的人进出,而就在他今天去杨府后,跟踪他回来的人回报给她说,屋子里有他以外的成年男人的声音,而她早知道,那个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的成年男人。 正猜测着时,苏洌儿随即也出了门,盯稍的人眼看着苏洌儿也进了这个屋子,赶紧回去禀报了她,她的直觉顿时告诉自己,苏洌儿此来,定是和屋内那个成年男子有关。 她一直都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苏洌儿心中生恨,如此竭力查探苏洌儿的底细,就是为着有一天能够将她从杨府除了出去,虽然同是嫁了杨清和,可是她才不信以苏洌儿这样的人品,会真的喜欢上杨清和这个糟老头子。 不过就是一个“钱”字罢了,看着苏洌儿,四姨娘阴冷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在意了,正陪着扬州知府赏雪的杨清和一听到四姨娘加了盐醋的话,脑子里就是轰的一声,顿时呆了,他爱洌儿,爱得贴心入肺,爱得感激甚至卑微,是她让自己重新找到了男人的自信和尊严,是她让自己领略到了男女之间那种无法言喻却妙不可言恍若成仙的欢愉,也是她,他和她,已经成了扬州城的一段佳话呵。 可是在他的心底深处,他终究是忐忑的,每每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已隐隐而现的白发时,他的心内就是一阵悲凉和惶恐,悲凉的是岁月如梭,心爱的人青春正年少,自己却已半百年事高,惶恐的是这样媚丽的绝代佳人,自己到底能把住她的心多久? 所以他一听四姨娘报说苏洌儿偷偷摸摸的出了府,去了城郊一个隐秘的农庄时,纵然她的话很多地方不合逻辑,可是他的心还是被抽紧得仿佛已经不能呼吸,在寻来的这一路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抖得有多厉害。 这边四姨娘一口一声的搜,顿时惹恼了梅姨的弟媳妇,梅姨的弟媳妇是一个屠户家的女儿,长得五大三粗,又是自幼看着血腥长大的,所以向来都有几分胆色,此时见这四姨娘如此嚣张,她几步来到四姨娘的面前,语带嘲讽的昂首冷声道,“哎哟,这是谁啊,瞧着既不像娘娘又不像诰命的,怎么这么大的威风,喊搜喊查的,就是官老爷来,只怕也得出个令牌吧?” 随机应变(三) “你,”四姨娘被她噎得脸色发青,抬手就想打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这个村妇一副恶狠狠的眼光时,她竟然心底一颤,举起的手不由自主的又放下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的苏洌儿却一把拉开梅姨的弟媳妇,叫道,“舅妈,让他们搜,”转身看向杨清和,她的语气里满是激愤,“老爷既然这么远的来了,就请搜一搜吧,记得搜仔细点儿,但愿……,”说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不会让老爷失望。” 原来竟是她的亲戚,苏洌儿的那声“舅妈“才一出口,杨清和的心里就痛悔起来,她的语气冰冷而又疏离,杨清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才唤了一声“洌儿,”苏洌儿却头一转,几步走到门口,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向四姨娘冷声道,“四姐,请吧。” 见苏洌儿竟是如此的从容,四姨娘的心里同样有些迟疑,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就咬了牙冷笑道,“都说五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到扬州来投亲不遇的,不知道几时又冒出一个舅妈来,既是有舅妈,做什么当初又住在铁猫儿胡同里,病了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呢?” 当初苏洌儿未嫁杨清和前,一直住在扬州城郊的铁猫儿胡同里,做出病苦无依的样子让杨清和倍感怜惜,而四姨娘此时说这话分明就是在提醒杨清和的,杨清和心里也觉得有些纳闷,然而看着苏洌儿那悲痛欲绝的脸,顿时这些疑虑就全被他抛在了脑后,虽然这里确实蹊跷,可是洌儿定不会有什么不轨之处? 苏洌儿哧的一声冷笑,“小妹的一举一动四姐竟然如此清楚明白,我却不知道,四姐原来如此关心小妹,在意小妹呢。” 她话里的意思杨清和如何听不出来,他正在心里懊恼着听信四姨娘的话,此时一听苏洌儿这样说,分明大有深意,他不由转头去看四姨娘,脸上已经隐隐有了怒意。 “哎哟,”四姨娘见势不妙,慌忙道,“五妹和老爷的这段情缘乃是扬州城里的佳话,这些事儿谁不知道啊,要说我多关心你,这话可真是不敢当呢。” 说到这儿,她看一看苏洌儿,阴阴的笑,“五妹,你这样啰里啰嗦一大堆,可是要拖延时间么?”说完也不问杨清和的意思,她向身后一挥手,“还不快进去搜。” 领头的正是那个嗓音尖利如公鸭般的男子,他哈着腰一点头,答应道,“是,”就领着众家丁呼啦啦的进了屋子,见赵芷君竟然如此嚣张,杨清和的脸上怒意更浓,才想要喝令阻止时,目光落到苏洌儿愤郁的脸上,他又停住了,虽然他已经确定洌儿定是无辜的,可是搜一搜也好,一会儿赵芷君搜不出什么来,一来看她怎么收场,二来,也能名正言顺的还洌儿的清白。 风声缓(一) 那公鸭嗓的男人领着家丁唯恐漏了什么,搜得极仔细,可是搜来搜去,屋内既不见金银财宝,也不见什么年轻男子,而梅姨的弟弟杨清和却是认识的,在铁猫儿胡同时,他来给梅姨送过几回米,他突然想到,苏洌儿喊的那个舅妈,应该就是他的妻子,而梅姨是洌儿的奶娘,如此,就是喊他们一声舅舅舅妈,也是正常顺理的。 这样想时,他顿觉自己的心里已经仿佛明镜儿般的清楚透亮,看着那公鸭嗓的男人还在到处翻,而四姨娘见这里竟然没有半点异常,她的脸也开始白了起来,探询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公鸭嗓男人的脸上,那公鸭嗓男人也明显的有点慌,他心里着实纳闷,自己明明是听到有那梅姨弟弟以外的成年男人的声音,并且暗中留守的人也回报,并不见有男人从这里离去啊,如此,那个人应该还在才是。 闹了这么久,分明就是一场笑话,杨清和脸色铁青的喝道,“好了,够了没有?” 那公鸭嗓男人身子一颤,众家丁也赶紧住了手,杨清和转身看向四姨娘,冷冷道,“芷君,你还有什么话说?” 四姨娘的脸色此时已经青了,她狠狠的盯着公鸭嗓男人的脸,喝道,“你不是说你听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吗?” 那男人顿时脖子一缩,惊颤颤的道,“小的确实,确实是亲耳听见这屋子里确实有别的男人的声音,看守的人也确实没有看到有人离开啊,”说到这里,他的眼珠子咕噜噜四处乱转,突然一指厢房道,“那个屋子还没有搜。” 一看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柴房,苏洌儿的心顿时一抖,那个公鸭嗓男人说话间已经大步的向那屋子走去,一把就将那门推开了,里面满满的堆的全是柴草,风一吹,呼的就是灰尘满天,兜头兜脸直向他的脸上扑来,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