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想,我就是一个被放逐的人。家,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奢侈品。 现实和回忆交织在我的睡梦中,我竟不知不觉都睡着了。睁开眼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我。 “该死,我爱上你了。”他坦诚。 这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看得出来。 “我,我没有爱上你。”我和他针尖对麦芒。 他似乎很受伤,“有一天,你会的。”语气中总是透着自信,这个男人,真是具有狼的血性。 记得初见他的时候,他就说过,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我满足你。”我很敬业地搔首弄姿,脱调了外衣,这已经是第二次,我在他面前卖弄风情,展示我的裸体了。 我对自己的身体曲线,有种很强的优越感,凹凸有致,而且是年轻的。 黑色的大网丝袜透露出十足的魅惑,我轻甩掉高跟鞋,用脚在他的大腿上来回摩挲着,这是很明显的讯号。 他只是坐在我面前冷笑,深知我这样做的目的似的,只是任由我折腾,像一个不容侵犯的神明。 我对他的勾引,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他轻轻地抚摸我海藻般的长发,并轻轻地靠近,深吸一口,“很香。” “我要走了,有事情忙,桌上有张银行卡。” 我被买断的真相竟然是这个,他爱我。听够了男人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我对什么情啊爱啊的,早已经没有了感觉。 与其在爱的海洋中不知所措,如一只汪洋中漂泊的小船,随时有沉沦的危险。 索性选择无爱,没有爱,或许就不会受到伤害,活得也比较潇洒自在。更何况,我这样的女人,有资格说爱吗? 内心深处的自卑总是时刻告诉我,要循规蹈矩,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罂粟最近也常常和我谈起所谓的“爱”。 那个包养他的男人最近对他似乎有些冷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而且总是说自己很忙。 “这个月倒是给我打钱了,银行卡和信用卡里的钱足足的,但是见不到人。”罂粟有些落寞地说。 想当初这个男人追求罂粟的时候,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动用了私人直升飞机,高调求爱。反正他老婆不在本地,他玩得多过火也不怕后院失火。 罂粟知道自己很迷人,也知道男人是真的喜欢她,在他为她一掷千金的时候。 尽管罂粟一次次地不屑他的感情,只是炫耀他对她的宠爱,“跟姑奶奶谈感情,你说这老头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也许他真的喜欢你,想跟你一起也说不准。” “那他离婚啊,跟我证明。” 罂粟倒是现实,他觉得证明爱的最佳方式就是男人为你付出多少。 如果只是言语上的情深,实在没什么新鲜,上嘴唇碰下嘴唇,谁不会说呢?他的温存体贴,于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 罂粟拿着一个高脚杯,风情万种,身上的亮片金色紧身连衣裙,更让她显得光彩照人。 “现在就是给我钱,我倒不适应了,姑奶奶要钱,有的是男人想给,说什么爱我,放屁。” 她有些愤怒了,看来她是自己动情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而现在,对方落荒而逃,她感到的是前所未有地无聊和落寞。每天我都陪着她,她喝得醉醺醺的,嘴里胡言乱语,似笑非笑,偶尔还带着哭腔。 现在的罂粟,于当年初见她的时候,真的有某种惊人的相似。 本以为我们会被生活打败,向现实屈服,但是实际是,我们比任何人更渴望真爱。 在骨子里,每个女人都是渴望真爱的,即使是我们这样生活在暗影中的女人。 罂粟比我还要小几个月,当年是因为家庭困难,父亲签下了一屁股的赌债才做了这一行。这些当然不是她告诉我的,是肖叔和我说的。 我们有着不成文的规矩,只在一起快乐,从不一起咀嚼悲伤。 把悲伤留给自己,在一个寂寥的角落里,暗暗舔食伤口,不叫别人看到我们撕裂的灵魂和痛苦的嚎叫,只告诉自己,“我很好。” 这是第一次,我见识了商场上心狠手辣的天阎澈。 自从被天阎澈买断以来,我们很少在“笙歌”里厮混,他多是带我出去约会,类似看看电影,跳跳舞,带我开车兜风。 我一下子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没有那个梦魇,更没有一次次的自杀未遂,这个圈子的孰是孰非也与我无关。我感到一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 而对于他,我的了解只是在我们两人约好的时候,我从没看过他和别人是怎么相处的,而今晚,他让我大开眼界。 天阎澈,如此血性和强大的男子。 今天的约会没有出去,地点是在“笙歌”的一个包房里,这个包房已经被天阎澈买下了永久使用权。 只要夜总会不倒,那他天阎澈就能享有使用权。 “今天不出去了吗?”我有些惊讶,语气中也有一丝失望。但是为了不被他察觉,我很快变了语气,“在这里,也好,我去安排。” 他和冷泽川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想想也对,不可能我陪他们两人是约会,这样的事情也没做过,尽管我是专业的小姐。 他几乎是用鼻音“嗯”了一声,我意会,不便多说什么,他的意思通常是不可改变的。 我叫服务员安排了酒水,看他和冷泽川今天的打扮很正式,一水的西服套装,完全不似平时那样随意,冷泽川手里的公文包更是提醒我:他们要在这里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做这一行久了,类似的场景倒也见过,有些商界的交易是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在商务大楼谈太过张扬,商业机密唯恐泄露。 而像“笙歌”这样的娱乐场所,无疑是理想的谈判地。既可以掩人耳目,而且还能为对方提供些额外的服务。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谈判基本达成一致后,送上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伺候着,更乐于双方感情的交流,这和饭桌上谈生意是一个道理。 但是仅仅吃饭,有时候显不出诚意,其他的讨好也是必要的。我们这样的娱乐场所,基本能为客人们提供一条龙的服务。 等一个穿着西服套装,带着墨镜的身材短粗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包房后,我叫上了罂粟来陪着。冷公子照例不需要任何小姐。 天阎澈见男人进来,经冷泽川的引荐,很客套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刘特助,幸会幸会。” 男人墨镜下的表情不得而知,只是很殷勤地和天阎澈握了握手,“天总,久闻大名。” 看得出来,对方对天阎澈又几分忌惮。 “恕我直言,您今天找到我是为了那个竞标?” 天澈阎微微笑了笑,不怒自威,淡淡地说,“聪明人。” “您这招请君入瓮,真绝!”刘特助在赞叹中有些许无奈。 原来,来人叫刘刚,是白氏企业白崇文董事长的特别助理,是跟随白崇文打交道的元老级人物,也是白崇文最信得过的心腹,在白氏企业的地位举足轻重。 刘刚是个重量级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情报,不但在这次竞标中扳倒白氏企业易如反掌,更能有进一步的动作,从白氏企业每年的巨大盈利中分得一杯羹。 “这没什么,我们也只是想要有你的帮助。”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冷少突然说道对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走投无路了。 原来是冷泽川和天阎澈,故意通过舆论和各种泡沫经济来操纵股市,制造白氏股票上涨的假相,后又放出消息说,彻天集团在白氏有眼线。 而白氏的这场股市风暴,二人把受益的钱财以刘刚的名义开了个海外账户,秘密转入。 这样,刘刚就骑虎难下了,不出卖白氏都没有办法。 因为即使他什么也不做,白崇文发现了那个海外账户和他获得的好处,定会疑心是他在背后捣鬼。 刘刚以前就听说过彻天集团惯用铁血政策,击垮竞争对手时也多是出其不意。 没想到拉拢人的方式竟如此阔绰豪气,而且逼得人毫无退路。 如果他不同意,凭眼前的证据和彻天的能力,把他送到监狱吃上十几年牢饭也是没有问题。 刘刚忽然有些战栗,想到这个男人,看着天阎澈深不可测的微笑,竟觉得毛骨悚然。 他别无选择,只得顺杆下。“天总,您厉害,刘某佩服,还有冷少帮您,我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怀疑的。只要您一句话,我愿意效犬马之劳。” 罂粟和我一直静静地给三人倒酒,不敢多说一句话,我们清楚,这个时候不是我们卖弄风骚的时刻。 天阎澈和冷泽川相视一笑,刘刚在表过忠心之后,自然也放松地大笑。 罂粟看恰逢时机,故意离着刘刚近了些,举杯说道:“恭喜刘哥。”这小嘴叫的真甜,刚才由于思虑过重,太过紧张,刘刚居然忽略了眼前坐着这样的一个尤物。 他摘下墨镜,似乎是要重新打量下眼前的这个尤物:一件明黄色的抹胸吊带衫和超短的包臀小黑裙,没有穿丝袜,光滑纤细的白皙大腿,让人馋涎欲滴,脚下是一双黑色绑带防水台的超高跟鞋。 这样火辣的打扮,刘刚怎能不动心。粗短的手直接放到了罂粟的小脸上,轻轻地滑了一下,“你叫什么?” “罂粟。”她拉着长音,发嗲说着。 “好名字,今天哥就试试,罂粟到底会不会上瘾。”他一脸坏笑,她配合地坐到他的怀里,两条明晃晃的大腿散发着肉欲的气息。 “那今天就这样,好好玩,我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