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界巨子冷泽川都忌惮三分的人物,他天阎澈居然想与他叫板。荒原野狼的本性暴露无遗。 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对手,而我现在的对手,就是天阎澈。 从不看电视和杂志的我,居然开始关注了名人期刊和企业家杂志,从里面或许能看到天阎澈的更多信息。 以前对我来说,彻天集团只是四个字,而现在,似乎它前所未有地勾起了我的兴趣。 彻天集团,国内知名集团公司,早在2000年就已经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旗下经营大型的娱乐场所、沙龙、赌场等。集团总资产逾百亿。 作为彻天集团的总经理,天阎澈年轻有为,掌握公司第一把交椅以来,得到公司内部上下和同行的交口称赞。被评为年度十佳企业人。 我读着这些文字,看着这些光环,很难想象这些是和那个有着危险笑容的男人联系起来的。 而杂志上面的他,似乎是有意收敛,朱唇微启,很有种内敛深沉的气质。他是个聪明人,很懂得适时地收敛自己的锋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这个男人竟有着这么大的兴趣,也许我是出于自卫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无缘无故地包了我一年,还不碰我,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还是要小心这个危险的男人。 想到接下来的一年,我都要对着同样的一个男人,想想就有些害怕。他是个敏锐的人,而我现在最不想接触的,就是这类人。 不想被看穿,被唤起尘封已久的灵魂,只想在自我放逐中度此余生。 我什么也做不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想取消他对我的一年的预定,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我想,我就把他当做一般的客人好了,用最平常的方式对他,他也就很难实现自己的目的了。 “苏紫苑来北京的话,你就糗了。”和他相处得日子久了,我说话渐渐随意了,也不像称呼别的客人一样,称呼他“您”。 “她已经在了,你还不知道吗?”自己的姐姐来京不告诉我,我心头有一阵凉,迟疑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笑。 不知道天阎澈是为了试探我还是怎样,我不愿表露自己的情绪,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已经好久没和男人亲近了,不如今晚……” 我故意挑逗他,看他怎么反应,他竟大方地说,“好,先陪我看场电影。” 说着就来了电影院,他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的衬衣,左手手腕上是Casio最新款的手表,在电影院门口摇着手里的两张车票,示意离他几步远正在发呆的我。 和他在一起,我总有种和初恋一起的感觉,有时候恍惚中竟觉得他就是周阳。 这种把别人当成替身的感觉很不好,我知道自己很无耻,但是没有办法,我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就是和周阳在一起的时候,我有这个联想,也是无法控制的。 天阎澈强大的男性气场把我吸引了,他走到发呆的我面前,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缓缓走到了电影院。 好多年没有来电影院看电影了。因为一个小姐的恩客,是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的,他只会把她带到床上,从她的身体中找到一个出口,来宣泄家庭和工作中的种种压力,或者单纯是为了享乐。 我们是他们用来享乐的,我们的感觉不重要,我们的职业操守之一,就是把感情锁在家里再出门,床上的一切都是技巧所致。 就连对方的高潮,也是我们纯熟技巧的产物。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我们更像是技术工人。 我也曾经碰到过比较另类的客人,要我打扮成他想要的样子。 去电影院或者咖啡馆约会,但最后的归宿还是床上。而且在这个约会的过程中,我的身份是别人,是客人曾经挚爱但失去了的某个女人。 我是个替身,不必入戏,只需尽职演出。 而今天,我是我自己,不是紫藤,是夙叶瑾。 在这场激烈的3D动作电影中,我手里捧着爆米花,而天阎澈竟温柔地不时地递给我饮料喝。 或许是室内光线较暗,进入眼底的都是电影里的光,我看到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却少了昔日的犀利,眼底里竟有着无限荡漾着的温柔。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样温柔中?就因为看一场电影的关系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觉得他应该不会对我有意思。 夙紫苑和我毕竟是孪生姐妹,尽管长得不是特别像,眉眼中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更何况她是知名的画家。 而我呢?只是一个妓女。实在没有可比性,除非他脑袋被门缝挤了,才会弃苏紫苑而选择我。 而以后几年里发生的事情,却有趣地证明了:天阎澈的脑袋确实被门缝挤了。 我在激烈紧张的电影中感到身心的极大放松,这一次,是夙叶瑾在看电影,不是紫藤,也不是某个其他的女人。 电影结束,大家陆续离场,在人群中缓缓走着,拉着他的手,我感到一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在一天的工作之余,看场电影,然后彼此牵着手回到了幸福的爱巢。 “小天,小天!”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喊着。 天阎澈在门口的一边停止了脚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挺拔,眉宇间英气逼人。 “好像有人在叫你。” 就在我还在说好像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的男人含笑朝我们走了过来。 “王叔叔,您好。”天阎澈非常礼貌地和男人握了握手。 男人身材清瘦,倒是文质彬彬,尽管已是中年,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这是女朋友吗?好眼光。”男人探询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打量。 天阎澈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着男人。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他说完和天阎澈握了握手,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容,缓缓地走了。 天阎澈很少待人这么客气礼貌,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敬重那个王叔。这一夜,我好像看到了这个男人不同的一面。 他吻了吻我的侧脸,“走,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你陪我嘛。”我有些撒娇地说,这样的我真让人讨厌,似乎是在故意学夙紫苑,好讨她的欢心。 他的眼神立马冷峻了起来,似乎对我的发嗲很不买账,“那你自己走回去吧。” 够狠,他居然这样说,我只有投降,默默上了车。 他的车是辆限量版的顶配宝马跑车,是张扬的红色,很有王者风范。 他绅士地给我开了车门,我感觉自己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正在和我的王子度过最后的欢愉时刻。只要12点的钟声响起,我便会被打回原形。 “你为什么要包我一年?”坐在车上,我忍不住问了这个郁结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他勾起嘴唇,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并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家人都抛弃我了,你最好离我远点儿。”我可能真的把他当成了高贵的王子,可望而不可即,更不想成为夺走自己姐夫的女人。 本来就是人尽可夫的妓女,难道还要再给自己加上一条罪名吗? 我有些受伤的表情让他有些动容,他猛地把车停靠在了路边,一把拽过来副驾驶座上的我,雨点似的吻将我淹没。 温柔中带着几分粗暴,我像是随意揉捏的橡皮,任他亲吻着。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的唇便离开了我的脸颊。 我竟有些脸红心跳,上气不接下气。 入行这么多年,我接过很多次吻,和各种不同的人,长吻或者浅吻。 但是他的吻浅尝辄止,我从中读到了认真,他不是为了吻而吻,是因为感觉。我能感到,他吻我的时候,是用心的。 本以为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在亲吻的过程中,已经准备好在车上颠龙倒凤一般,没想到的是,尤物如我,他竟然不为所动,只是浅浅地吻了我而已。 我上前去想解开他的衣服,他粗暴地打我的手,动作中都是拒绝。 我有些搞不懂这个人了,既然吻我,为什么又不要我。 聪明的我,在他的面前似乎总是没有什么智商,只是傻傻地提出自己想做什么,然后他多半是依着我的意思。甚至我想,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为我尽力一搏。 我于是想到了古代帝王为博美人一笑的各种典故。 西周时周幽王,为褒姒一笑,点燃了烽火台,戏弄了诸侯。而唐明皇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千里运送荔枝。 我很确定我是美人,但是他博之一笑的对象,该是夙紫苑,而不是我。 我不确信他是否爱我,但是想到夙紫苑从小的得天独厚,父母对她的偏爱。我有些恨她,如果当年不是为了去接她,我怎么会遇到小流氓,父母转而对我放弃希望,早早逼我辍学,我的人生竟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我开始怀疑,她是我不幸命运的始作俑者。我要夺走她的男人,让她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内心的阴暗面开始叫嚣,我鬼使神差地想要利用天阎澈伤害夙紫苑。 但是天阎澈又岂是我能够利用得了的,想想都觉得自己肯定是个手下败将。 内心的阴暗和光明在叫嚣,互不相让。 我和夙紫苑的宿命,或许正是如此吧。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眼睛欣赏着车窗外北京的小夜晚,灯火辉煌,车流和人潮不息,所谓繁华一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在悠然开车的天阎澈表情淡然,坚挺的鼻子和那一贯冰冷的眸子互为映衬。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恍惚中似乎看到他头顶有一道光环。 强大的霸气和王者风范,在他开车的一举手和一投足之间,表露无遗。 有这样的男人坐在我的身边,我不禁自轻自贱起来。想想自己可笑的报复的想法,多半是为了平衡心中的不平吧。 从小到大,我就喜欢夙紫苑了,她那么善良可爱,像是住在城堡中的公主,而只有像天阎澈这样贵气的王者,才能与他登对。 我的角色,充其量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连丑小鸭的不算,丑小鸭好歹还有蜕变成天鹅的可能,而我呢?早已经在18岁的时候被迫匆匆长大成一只“鸡”。 每个人都幸福就好,但我呢?从来都是与幸福无关的。 “我不想要你。”冷不丁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我感到很受伤。是啊,我是什么身份,估计都嫌弃我脏吧。 这个原因足以解释那些浅尝辄止的吻,我居然意会成可能是喜欢。 “我知道。”我故作老成的回答。 “你确定?”他眉毛上挑,却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