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若恨不得钻进被窝里,把自己埋起来。 “我没烧,刚喝完粥,有点热。” 陈慎了然地点头。 “我也有点热。” “媳妇儿,你等一下,我去端药。” 还有药? 一想到药的苦味,张若若就感觉胃开始翻江倒海,她自己身体还算康健,从小没怎么吃过药,但给小弟熬药,总能闻到药味。 刚开始她一闻就吐,闻多了,习惯了,能面不改色地煎药熬药,但要让她自己喝药,张若若头皮有点发麻。 陈慎却已经离开卧室,去给她端药了。 药端来后,张若若侧卧在床上,闭着眼睛。 陈慎把药碗放到床头柜上,轻轻戳张若若的脸,“媳妇儿,该吃药啦。先吃药再睡。” 张若若纹丝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你要是睡着了,那我喂你喝吧。” 喂她喝? 怎么喂? 张若若一阵好奇,刚才陈慎和师傅对话时,也有说在她睡着的时候喂她喝药,她给忽略过去了。 现在想想,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陈慎将张若若扶起来,靠坐在床头,舀了一勺药汁,捏着张若若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巴,跟喂她喝粥一样,把药灌下去。 张若若陡然明白自己 醒来时喉咙沙哑的原因。 灌药给灌的。 “咳咳!” 她被药汁呛了一下,陈慎熟络地拿起放在旁边的帕子,给她擦拭嘴巴。 “对不起,媳妇儿,我喂得太急了,等下我会喂慢一点。” 张若若再也装不下去了。 “不不,不用了,我感觉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 陈慎瞪大眼睛。 “可是那个庸医说你要喝七天药,你被狼咬了,不喝药会变得跟疯狼一样,到处咬人的。” “不要叫我师傅庸医啦。” “好吧,你要是喝药我就不叫。” “……” 张若若瞪着陈慎,难以相信这呆子居然学会设圈套了。 她整张小脸皱成一团,面露苦色。 “相公,药太苦了,我吃了会吐的。” “那你等等。” 陈慎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他的百宝箱。 开箱翻找了一下,抓了一把东西在手心里,又把百宝箱推了回去。 “媳妇儿,这有三颗糖,是我最喜欢吃的饴糖,你喝完药吃颗糖就不苦了。” 他掌心里躺着三颗黄白色饴糖,看起来软软的,张若若按了一颗,饴糖凹下去又很快弹起来。 跟她见过的饴糖全然不同。 街上卖的饴糖有两种,一种软绵绵 ,黏糊糊的,要用棍子缠成一团吃,还有一种硬硬的,跟石头一样,要咬碎了吃。 张若若从没见过看起来方方正正,却又软又弹的饴糖。 “你在哪里买的?” “不是我买的,家里的厨娘做的。” 张若若有点困惑,“厨娘?你说得是周妈妈吗?” “不是周妈妈,是厨娘呀,只在厨房做饭的。” 可陈家没有这样的厨娘。 陈家现在负责做饭的通常是周妈妈,张若若和何氏偶尔会下厨,厨娘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吧。 “这个糖很好吃的,我最喜欢吃了,这三块是我藏起来,舍不得吃的。” 张若若瞬间把厨娘的事情抛到脑后,看着这个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饴糖拿出来哄她喝药的呆子,心里暖呼呼的。 “好,我这就喝药。” 一碗药而已,再苦能苦到哪里去,她昏睡不醒的时候,陈慎不都喂她喝过了吗? 张若若端过药碗,屏息凝气,一口气喝了整碗药。 顿时一阵反胃,药汁仿佛顶到喉咙里来了,眼看就要吐出来,陈慎眼疾手快地塞了颗饴糖到她嘴巴里。 张若若嚼了嚼,一股清甜在唇齿间散开,压下药汁的苦涩,嚼完一颗糖后,那股恶 心的感觉终于消失。 她一脸感激地对陈慎道:“谢谢相公。” 陈慎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吗?” “好吃。” 张若若也抓了颗糖,塞到陈慎嘴巴里。 “你也吃一颗。” “唔,我不要,这是留给媳妇儿你喝药用的。” 陈慎想把糖吐出来。 张若若一脸黑线。 “我下次不用糖也会喝药的,你要吃了这颗糖,不许吐。” 陈慎眼睛亮了亮。 “真的吗?那我吃咯。” “吃吧。” 陈慎一脸享受地嚼着饴糖,高兴得眯起眼睛,“真好吃呀。” 张若若好笑不已。 那么爱吃糖,还把藏了那么久的糖全部给她,真是……太会哄人了。 吃过药张若若泛起困来,她挣扎着起来漱口刷牙,才躺回去继续睡,一觉睡到天亮,满耳“哗啦啦”的雨声。 “又下雨了?” 陈慎也醒了过来,“下三天雨啦。” “昨天也下雨吗?” “是呀,媳妇儿你一直在睡觉,肯定没听到。” 张若若精神好了许多,洗漱过后想去厨房吃早餐,却被陈慎拦了。 “你师傅说你要休息满一周再能出去见风,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张若若半信半疑。 “我师傅真 说过这话?” “骗你是小狗。” 张若若只好收回脚,“那你等会可以帮我看望一下师傅吗,我想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陈慎勉为其难地应下来。 就连给蘑菇浇水这事,张若若也交给陈慎,接下来几天都又热又潮,人过得不舒服,蘑菇却长得很快。 陈慎每次浇水回来,都会跟张若若比划:“蘑菇又长大一点了,现在有这么大了。” 张若若很想亲自看看,陈慎却非常坚持,不呆够时间不许外出,她只好留在卧室背本草。 倒也有不少收获,半本本草都被她背下来了,再进山采药的话,她就不会混淆那些长得相像的草药了。 七天禁足期一过,张若若就去蘑菇房看香菇,果然长大了不少,最大的已经有张若若拳头粗,可以摘来吃了。 不过若是想多卖一点钱,再长几天更好,个头会更大一些,重量也会更重。 张若若看着这些嫩蘑菇,没忍住,摘了一小把,煮了菌菇汤,只加了一点葱花调味,也鲜得很。 她给公孙迟和公孙仪端了一份过去。 见公孙迟气色不错,腿脚也恢复了,她才放下心来。 “师傅,尝尝这个菌菇汤,我自己种的蘑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