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 张若若坚决不让路，奈何对方人高马大，随手一扯就把她扯到一边去。 “唔唔唔！”陈慎拼命挣扎，眼神惊慌得如同被猎人从巢中带走的幼鸟，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挣不脱身上的枷锁和镣铐。 “相公别怕，我陪你一起！”张若若看得眼眶发酸，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衙门口，守门的衙差拔刀将她拦住。 “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我要找县太爷审案！”张若若大喊。 守门衙差早就得了常三吩咐，板着脸道：“尹茹的案件我们大人已经受理，你既是嫌犯家属，等着开堂便是。” “什么时候开堂？” “不知。” 张若若心急如焚，常三明摆着要勒索钱财，如何会开堂审判，只好哀求道：“我相公和常人不太一样，被关进牢里恐怕会哭闹不止，可以让我进去陪陪他吗？” “你又不是嫌犯，如何能进大牢。”衙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气得张若若想揍他一顿，混个罪名进去。 她在衙门口等了好一会，也没见着县太爷出来坐堂，想见人都见不着，急得团团转，直到看见大门口右侧墙角的鸣冤鼓，才冷静下来。 这鸣冤鼓还是公爹仍 在相位上时，为了整顿吏治，提议皇上下诏令设的，每个府衙都摆了一面，供百姓申冤告状。鼓一响，县令必须升堂审案。 她走到那面鼓前面，从鼓架上拿起鼓槌，仰着头，“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守门衙差吓了一跳，忙走过来劝阻：“你干嘛！鸣冤鼓是你能敲的吗，乱敲鼓要打五十大板的！” “我相公明明没杀人却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蒙受了这么大冤屈，我凭什么不能敲！”张若若满眼怒火，“这鸣冤鼓是皇上下令设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拦百姓伸冤，你拦着我，是想造反吗！” 守门衙差面色一僵，恼怒道：“你以为这鼓真能伸冤吗？你就是敲破鼓也没人理你！” 张若若不管他，一槌一槌地敲着，路过的百姓听到鼓声，纷纷聚了过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张若若敲鼓。 见人多了起来，张若若边敲边呐喊：“陈慎没有杀人！我相公是冤枉的！陈慎没有杀人！我相公是冤枉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尹小姐那桩案子。” “怎么敲起鸣冤鼓来了？难道不是那傻子杀的？” “这谁说得准，那位尹小姐莫名其妙跑去陈家，又莫名其妙死在河里， 确实有几分蹊跷。” “五十大板可不是一般人挨得住的，要不是真的被冤枉了，谁敢上去敲。” ……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衙门却没有半点动静，既没有召集衙差，也没有升堂，沉寂得仿佛除了守门衙差就没有其他人了一样。 慢慢地，人群也就散了。 张若若双手已经疲惫不堪，嗓子眼也在冒烟，依然不知疲倦地敲鼓呐喊，直到一双秀手从她手中夺过棒槌。 “你傻不傻呀，这鼓一看就是摆设，但凡那狗官有半点良心，也不会纵着他小舅子胡作非为，慎哥儿这事要是背后没有他撑腰，我把头切下来给你坐。”何氏抓着棒槌气呼呼道。 “二嫂，你怎么来了？” “你都在这敲半天了，我能不来吗，别在这犯傻了，跟我回去，娘正在家里想办法。” 张若若摇了摇头：“相公是冤枉的，只要开堂就能证明他的清白，我一定要敲到县太爷升堂为止。” “那狗官不会升堂的。” “我总得试试。”张若若抿了抿唇，“而且，相公一个人在里面，肯定很害怕，他要是听得到我的鼓声和喊声，知道我在这里，可能会没那么害怕。” “哎——”何氏说不出话来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那你休息一会吧，我来敲。” 两人轮流敲着鼓，不知不觉天已擦黑，何氏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招呼道：“若若，我们回家吃饭吧。” 张若若摇头：“我还不饿，二嫂你先回去吧，看看娘怎么样了。” “哎，你让我说什么好。”何氏气得跺脚。 她好说歹说，张若若也不为所动，只好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若若，快来喝口水吃点饭。”何氏离开没多久，陈夫人就来了，提着食盒和水囊。 “娘！你怎么也来了？”张若若放下棒槌 ，手心火辣辣地疼，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起了水泡又破了，手臂更是酸得差点抬不起来。 “你二嫂说你犟得很，连饭都不肯回去吃，娘怕你饿晕了，给你送点吃的。” “谢谢娘！” 半囊水下肚，张若若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陈夫人心疼不已：“苦了你了，在这敲了一天鼓，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度，可别慎哥儿还没救出来，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娘，这点苦不算什么，我心中有数。”张若若宽慰道。 陈夫人把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我给娘家写了封信，让人加急送去京城了，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借到银子，慎 哥儿这事，明面上要是解决不了，我们也只能妥协，钱财毕竟是身外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张若若听得难过：“娘，我想还相公一个清白。” “娘何曾不想。”陈夫人叹了口气。 张若若没滋没味地吃起饭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县衙大门另一侧墙角有道黑影在动，她放下碗筷，走近几步，借着灯笼光看清了黑影模样。 是小六子，她认识的小乞丐之一，他正抱着什么东西趴在地上，把头伸进墙角的狗洞里，试图往里爬。 “小六子，你胆儿肥了啊，居然敢半夜偷溜进衙门！” 张若若拽着他的腰带把人拖出来。 “小声点，若若姐！”小六子吓得脸都白了，“隔墙有耳！” “老实交代，你想钻进衙门做什么？”张若若板着脸训斥，“你知道要是被发现了有多危险吗？” “我……我……”小六子吞吞吐吐，犹豫了好一会，才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拿给张若若看，“我是想还这个给张麻子。” “张麻子在衙门里面？”张若若疑惑道，接过来看了下，是个牛皮做的飞镖袋，里面装着十来只飞镖，不由惊诧。 “小六子，你果然能耐了啊，连张麻子的飞镖袋都偷得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