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相公确实看了大夫,也好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恢复。” 张若若安抚了一下陈慎,把在和善楼遇到公孙大夫,并用一把剑换取他看病的事跟陈夫人、何氏和周妈妈说了。 “公孙大夫说相公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人可能自我封闭了。” 陈夫人怔了怔。 公孙大夫她是知道的,在京城的时候还曾经见过一两面,能得他出手医治,自然是极好的事。 但依他那么说,慎哥儿想要恢复神智怕是难了。 家已破,人已亡,只剩他们几个老弱妇孺苟延残喘,午夜梦回,想起生死相隔的夫君和长子,她不知道哭湿了多少次枕头。 慎哥儿他不愿意回想起来也不全是坏事,起码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没事,能好一点是一点,过去的事想不起来也没什么。” 陈夫人微笑道。 “娘说的对,”何氏附和道,“我看慎哥儿现在就挺好的,人比以前精神,也更懂事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见大家没有太在意,张若若暗暗松了一口气,回来路上她还犹豫过要不要告诉陈夫人真相,怕说了让她受到打击,不说又过意不去。 好在她看起来没有特别沮丧。 “菜都快凉了 ,我们赶紧吃饭吧。”周妈妈笑道,“我看少爷都饿了。” “嗯嗯,吃饭吧。” 陈夫人笑着回到座位上。何氏也不再围着陈慎。陈慎见没人关注自己了,这才坐了下来。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眼巴巴地看着张若若。 “媳妇儿,你说我乖乖坐好就给我炒鸡蛋的。” 张若若当然没有忘记这事儿,笑道:“你先吃饭,我这就去炒鸡蛋,一会就好。” 她到后山竹林拔了一把嫩竹笋,和鸡蛋一块炒了端过来。 “好香呀。” 陈慎像只小狗一样翕动着鼻子。 “那你多吃点。”张若若笑道。 陈慎夹了一块鸡蛋,却没放到自己碗里,而是给了张若若,“媳妇儿你吃。” 张若若心里一甜。 “谢谢相公。” “慎哥儿你可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何氏揶揄道,“怎么光记着给媳妇儿夹菜不给娘夹菜?” 陈慎闻言,立刻给娘夹了一筷子鸡蛋,又给何氏夹了一筷子竹笋,就连周妈妈也有。 何氏正要夸他两句,却见他把盘子往自己跟前一拖,嘟囔道:“好了,你们都吃了,剩下的全是我的了。” 众人:“……” 真是经不起夸啊。 刚才还说他懂事呢,一眨眼 就又跟个孩子似的占起菜来。 似是猜到大家心里想什么一样,他突然抬起头认真道:“这是我媳妇儿给我炒的菜,不是给你们炒的。” 言下之意,能分你们一筷子已经相当大方了,别想得寸进尺。 众人哄堂大笑。 “慎哥儿你也太护食了!” 饭后张若若跟陈夫人回了院,把出门前她给的银子还给她。 “娘,相公看病没有花钱,钱你收好。对了,早上你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一点,没什么大碍的,你放心吧。”陈夫人笑道。 “能跟我说说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夫人指着膝盖道:“前几年冻了半个月,可能把膝盖冻伤了,时不时就会疼,我已经习惯了。” “那你千万不要受寒淋雨,我听说这种关节痛最怕风寒了。” “我晓得。” 陈夫人欣慰道,都说闺女是贴心棉袄,她虽然没有闺女,但三媳妇如此知冷知热,也知足了。 婆媳俩聊了一会,见陈夫人有点乏了,张若若跟她告辞,回了小院。 才进院,陈慎就冲出来,“嘘”了一声,神秘兮兮道:“媳妇儿,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张若若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进屋。 走到卧室门 前,陈慎要她闭上眼睛。 “你在玩什么把戏呀。”张若若好笑不已,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陈慎拉着她的手走进卧室。 “好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张若若张眼,只见十几个绿莹莹的小点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闪一闪地移动,不由得惊叫出声。 “萤火虫!” “是呀。”陈慎兴致勃勃道,“你跟娘说话的时候,我去竹林玩,看到好多萤火虫,就想捉给你看,很好看对不对?” “嗯!”张若若满心欢喜,“好看,我很喜欢。” 张若若看了好一会,喊陈慎去洗漱,等上床睡觉,萤火虫还在房间里飞舞。 她看着荧光,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看到一只萤火虫朝她飞过来,她伸手去捉,把萤火虫困在掌心,再一摊开,萤火虫不见了,自己身上却散发着盈盈流光。 翌日醒来,张若若还记得这个梦,屋里的萤火虫却不知道爬哪里去了,她笑了笑,去洗漱吃早饭。 “娘,我和相公去郡里给和善楼送货,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吃过早饭,张若若对陈夫人道。 “好,你们路上小心。” 陈夫人叮嘱道。 张若若和陈慎在竹林里挖了一车鲜笋,把近日 晒的笋干带上,赶在午饭前到了郡城。 送完货后,张若若带着陈慎去了一家小面摊吃炸酱面。 她馋这个摊子的面很久了,面也不贵,两文钱一碗,但她以前兜里只有给小弟抓药的钱,从来没买过面吃,如今有了点余钱,总算如愿以偿。 摊主下了面条,捞出来后,淋上肉丁姜葱和黄豆酱做的炸酱,码上黄瓜丝、香椿碎、豆芽和煮好的黄豆便端了上来。 张若若将菜码、炸酱和面条搅拌均匀,吃了一大口面条,露出惬意的表情。 却发现陈慎呆坐着没动筷子。 “相公,你怎么不吃?这面条很好吃的。” “那边有剑,”陈慎指着不远处一个兵器摊,“媳妇儿你说过给我买一把新剑的。” “嗯!等我们吃完面就去买。” 张若若笑道。 陈慎高兴地吃起面条来。 吃完面后,两人便去了兵器摊,这个摊主比昨天那个诚实多了,新铸的长剑只需要五两银子,张若若毫不犹豫给陈慎买了一把。 陈慎抱着剑欢欢喜喜地跟她回去。 回到梓潼县,才走进城门,张若若不经意抬头,看到熟悉的一幕,皱了皱眉,把板车一放,追了上去。 “媳妇儿,你去哪?” 陈慎慌忙喊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