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能够和他在比肩。qdhbs.com 嘴角荡漾起骄傲的微笑,罗严塔尔那双金银妖瞳当中闪动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对于这个早已将可怕的冷静与惊人的沉稳融入血脉的男人来说,简直就像燃烧整个灵魂才能带来的光彩一般,他的下属及副官看着自己的上司缓缓将手举起在空中,接着苛烈地向下一挥。 “攻击!” “攻击!” 同一种语言,下达了同一个命令。 数万道的光柱,将星星原有光芒打散了。舰艇被包围在能源中和磁场当中,像是巨大的萤火虫似地闪闪发亮,最后爆炸成碎片四散纷飞。 光与影交错而成的巨大的帆布上,被泼洒了死亡与破坏的鲜艳颜色。战争女神好象抛撒着被扯断的宝石项链似地,光球与火焰毫无秩序地零落纷散着。 不管统率军队的是多么高洁的指挥官,他们的目的仍是确保已方能够维持兵力的优势,而杀人便是一个能够获得最大效果的手段。军人的责任与义务,就是杀人与死亡。 开始了吗? 米达麦亚这样想着,有些木然地注视着舷窗外的景象,在这场战争中,罗严塔尔比他表现得更像一个艺术家,将人类能够用于战争的才华尽数毫不吝惜地抛洒在兰提玛利欧,构筑出一幅幅震撼人心的奇景。然而米达麦亚却像一个苛刻的理财者一般,我不能够败给罗严塔尔,所以我不会败给他——这名元帅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时候,疯狂的火线正在前方交锋的地方来回扫射。 人狼的主炮开火的时候,刺目的光线震撼着米达麦亚的精神,每一道由他的口中发出的命令,每一个这命令指挥下射出的炮火,都是以击败乃至于夺取那个人的生命为目的的,只是中间隔了太过遥远的距离,所以他就对自己正在杀死那个人这件事情毫无认知吗? 不,倘若有这想法未免太过自大了,米达麦亚的嘴角浮起了苦涩的笑容,你自认为能够击败罗严塔尔吗?心里某个地方,这样对他说着。 在这场战争的初始,米达麦亚在兵力上是居于劣势的,然而这只是暂时的情况罢了——罗严塔尔只是一个人,但是“疾风之狼”身后却是整个庞大的帝国。 而米达麦亚在己方兵力未曾完全集结便悍然发动攻势的原因则在于藉快攻打乱罗严塔尔的战略部署,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被后世所公认的、罗严塔尔所制定的那份“极为壮大、致密”的战略未及展开便遭到了帝国军的致命威胁,而金银妖瞳的提督却也展示了他与好友势均力敌的用兵手腕,急速回收兵力,集中力量向米达麦亚迎战。 而帝国军的后续部队也陆续投入了战斗,但是并未改变战局短时间内胶着的局面,包括米达麦亚在内的帝国军将领们以往还从未有过机会与罗严塔尔对敌交锋,在毫无间断、执拗地持续着的战斗当中,这位金银妖瞳的元帅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灵巧绵密却狠辣而韧性十足的用兵手法,不由得不令人由衷称赞。 但是,双方指挥官的手法虽然都高明的令人称道,但是战局远不像欣赏帝国双璧的用兵手法一般令人感到愉悦。 一场势均力敌的消耗战。 米达麦亚在舰桥上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指望自己能够一下子给罗严塔尔带来致命的打击,那么这种情况,算是自己站到了上风吗? 米达麦亚并不是生来就是个慢性子、有耐性的人,不过他知道对手既然是罗严塔尔,那么所有一切的焦虑或性急都是极度危险的。他对自己要求双重忍耐,继续忍受着苛烈得足以令一般怯懦的指挥官昏迷失神的身心消耗。而罗严塔尔也是同样受到这种身心的煎熬吧,不,应该说,那个人是忍受着比自己更加酷烈的考验才正确。 “当他决心如此的时候,就应该有了这种思想准备才对。” 米达麦亚心里隐隐有着这样的声音,罗严塔尔在正式决定与帝国军对敌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对失败的结局有所准备——说到底,金银妖瞳无疑是选择了最不恰当的时间来实行这一次所谓的叛乱,帝国一方不仅有与他势均力敌的兵力与统帅,并且在米达麦亚的背后,还有皇帝的直属舰队在等着呢。 “这样的消耗战虽不能算是什么有利局面,但是罗严塔尔必定比我更加不能容忍这情况持续下去,他是个十分有远见的人,如今梅克林格提督已经越过伊谢尔伦回廊了,一旦海尼森为人所夺,罗严塔尔再取得外部的优势也没有意义,他会选择向海尼森方向收缩兵力吧。” 米达麦亚这样喃喃说道,手指在面前的屏幕上来回移动着。 “真不愧是一代名将,一面作战,一面后退,还能维持丝毫不紊乱的阵形,这么完美的例子,连战术教科书里面都没有记载。” 瓦列注视着荧幕上逐渐远去的光点,然后赞叹地说道。而米达麦亚则沉默不语,因为这种本事对他来说已经不需要再加以言语化,他早已有所体认了。此时的他,眉头紧紧地皱着,在心里做出了一尖锐且沉重的决定,那就是今年之内一定要了结这场战乱。 “全军以最大战速,在罗严塔尔回到海尼森之前,加以逮捕。” 在米达麦亚以决然的姿态下达这道命令之后,帝国军诸将脸上都出现了复杂的情感乱流。 众人皆知,罗严塔尔并非一个会向人求饶的男子,那么所指的“结束”这场战乱,其方式也就不言自明了。 十二月七日。 罗严塔尔军后退时,米达麦亚军紧追不舍,罗严塔尔军的后部,此时已经陷入米达麦亚军的射程之内。这种情势的发展,原本应该是追击与反击相互交替展开的,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却攫住了正要进入反击态势的罗严塔尔军。 “格利鲁帕尔兹舰队向我军发炮射击。” 监控员的惨叫声,飞快地闪过罗严塔尔的听觉神经。 跟在听觉神经之后,是视觉神经遭到闪光的攻击。尽管入光量已经在调整之中,但是整个萤幕仍然充满了像是脉搏般跳动的白浊光芒。通信回路连续呼叫着战舰和战斗群的名称,并告知了通信中断的消息。充满恶念与杀意的巨大能源,在“托利斯坦”的周围炸裂开来。 “这个自以为有点聪明的小子,原来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等待这个机会啊!” 这个苦涩的体认,让罗严塔尔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过去所思考的战略与战术,一直只把莱因哈特皇帝与米达麦亚当和对象,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小人物的小阴谋。 格利鲁帕尔兹的背信行为,随即造成群情激愤的反噬。在那一片色彩纷杂的混乱当中,叛军的炮火都对准了罗严塔尔的旗舰托利斯坦。 一枚磁力炮弹由一点钟方向,翰托利斯坦发射过来。 “托利斯坦”躲过了这一枚磁力炮弹,可却又另一枚飞弹,从托利斯坦回避的方向发射过来,在飞弹与旗舰相对速度增加的状态下,穿透了“托利斯坦”的外壁,并冲进旗舰内部,然后爆炸了。 罗严塔尔的视野内,最初是上下剧烈地振动,接着又左右大幅地摇晃着,一道强烈的闪光似乎将所有舰内的物体都染白之后,紧接着燃起了场橘红色的大火。在这一场巨响和暴风之中,罗严塔尔挺直身子站着,可是指挥席却倒了下来,正好压住罗严塔尔的一条腿。此起彼落的爆炸声,几乎要震破人鼓膜。 就在视线与听觉乱成一片的时候,罗严塔尔那黑与蓝的眼眸,注意到一个既没有光也没有影的物体,正朝着自己袭击过来。如果指挥席的座位并没有压住他的一条腿,那么要避开这个物体应该没有什么困难。可是他卓越的反射神经,却也有些违背主人的意志,那个物体的冲击,直刺进他的左胸膛,连贯成一直线。 剑之章 下 动力全开的“人狼”在漆黑的宇宙中疾驰着,迫近极限的速度如闪电割裂长空,不堪重负的引擎颤抖呻吟着,发出病态的声音。 “阁下,请不要过于靠近前线!”米达麦亚的舰队间通讯回路中回荡着拜耶尔蓝的呼唤,“前方炮火极其混乱,请不要过于靠近前线。” “拜耶尔蓝!发出通讯,要求局部首先停火!首要任务是平定罗严塔尔部的内乱——”米达麦亚站在人狼的舰桥上,蜜色的头发颤抖着,仿佛旗舰疾驰所带起的风鼓动着他并不高大的躯体。 托利斯坦被飞弹击中了……不过依敌舰撤退的状态看,应该还是在罗严塔尔的指挥下吧……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受伤…… 米达麦亚的思绪,也如同宇宙中混乱不堪的战局一般,悬于刀刃般的一线。 “阁下!通讯已经发出——千万不要靠近前线!” 拜耶尔蓝的神经线的紧绷程度已经接近极限了,以至于通讯回路中的说话几至声嘶力竭。原本追击的米达麦亚舰队前部已然赶上了敌方舰队,叛乱的突然爆发,使得罗严塔尔军的后部陷入了极度混乱,舰艇的乱流中帝国军的前锋陷入了敌军的尾部,几乎形成三方混战、敌我不分的局面。 停火的要求虽然发出了,但是先行停火的一方就意味着冒被对方炮火淹没的危险,因此混战仍然继续着,三方的舰艇不断在盛大的火焰祭典中爆裂开来,宛如冬夜的烟花。 就在这个时候,混战的舰艇群已经有一部分捕捉到了米达麦亚部中的异变。 大量的舰艇如被劈开的波浪般分开了,让出了一条道路,宛如簇拥般的,屏幕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支黑色的疾箭。 混合着畏惧、景仰与无与伦比的震撼,急流般的感应在混战的舰艇群中传播开来:是人狼!疾风之狼到了!! 尖锐的呼声在通讯回路中流窜着,发自人狼舰的呼唤传播到了每一艘通讯系统还没有完全毁坏的舰艇。炮火渐渐稀疏了,乱战的三方相当一部分的舰艇停下了动力,做出了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米达麦亚部的舰船逐渐靠拢来,形成半环状护卫着小巧的人狼。 只是,联络不到托利斯坦。 米达麦亚的心如同冬夜的枯枝在寒风中颤抖,人狼丝毫没有减速地自大片舰艇中穿行而过,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是他要赌上“疾风”之名,拼尽全力追赶那个骄傲的叛逆者回头的最后机会。 “受降的事务全权交托布罗上将。全速赶往海尼森,对于罗严塔尔实施……逮捕。”事到如今,米达麦亚在吐出“逮捕”的字眼时,声音中只有言之不尽的落寞。帝国远征军的最高统帅没有接见格利鲁帕兹,米达麦亚此刻不会再为任何一件事浪费时间。 没有了连天炮火,宇宙渐渐的暗下来了,没有空气的地方,想必是一片死寂的黯淡。人狼如鱼划破碧波般冲过层层叠叠的舰艇群,驰向巴拉特星系的海尼森行星。 “报告长官!” 疾驰的人狼忽然收到了前方护卫舰的报告,数艘受损严重的舰艇电讯米达麦亚部请求支援。 “调两艘护卫舰,”米达麦亚略为沉吟了片刻,“加上人狼上的军医!其余不减速直奔海尼森!” ********************* 陶瓷的细长破片扎进左锁骨底下所产生的热痛,一直窜流到罗严塔尔的后背。幸运躲过这一劫的副官瑞肯道夫少校,从这一片烟雾与混乱当中,看到司令官被陶瓷长枪刺穿的身影,不禁惊呼一声。 “阁下!” “不要喧哗,受伤的是我不是你!” 罗严塔尔在这个时候,仍不忘用手梳拢他那有些零乱的头发。 “副官的任务当中,应该没有代替长官发出尖叫声这一项吧!” 金银妖瞳的名将,露出内心正在忍受繁杂思绪而非痛苦的表情,用力把将近四十公分长、贯穿了锁骨底下的陶瓷破片给抽出来的那一瞬间,鲜血立刻像是细流般地泉涌而出,军服的正面马上就濡湿了一片,而他的双手看起来,更像是用红色的布片裹起来似地。 “看来不管眼睛和皮肤的颜色再怎么不一样,血的颜色还都是一样的,是么!” 自嘲般地说完以上的话,金银妖瞳的名将推开压在身体上的座椅站了起来,鲜血猛地自伤口喷溅开来,虽然只是一刹那,却在遍地狼藉当中增添了片片凄艳的花朵。 整个舰桥仿佛已经成了一个血与肉的展示场:一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士兵,正一面哭叫着妈妈,一面找着被旋风削走的一只手臂;在另一个角落,有些士兵流着疼痛与恐惧的眼泪,用两只手试着把已经狼藉的内脏,再从腹部的伤口塞回去。 未曾受伤的人都来回奔跑着救护伤员,夹杂着颤抖的尖锐声音在舰桥上空回荡着,杂乱的景象当中,罗严塔尔却有了瞬间的失神,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自身剧烈的痛楚一般,金银妖瞳的元帅,以一种无意识的优雅撑着下颌,目光投向了无尽的虚空。 如潮水般涌动的舰艇群中,没有黑色的疾箭的影踪。 结束了吗? 以一种苍白却傲慢不逊的笑容,罗严塔尔拒绝了医生立刻手术的要求,端坐于指挥席上,托利斯坦的通讯系统刚刚恢复,立刻接收到了来自人狼的急迫呼唤。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严塔尔的身上,然而身负重伤的元帅却仿佛全不在意一般,打开了指挥席的通讯电路,一道道精确的指令,由旗舰发出,整个罗严塔尔部围绕着损毁严重的托利斯坦,井然有序地收缩后撤。 一名担任随从兵的幼年学校学生,满头金褐色的乱发,他按照听从上级的吩咐,正努力把脏污的桌面擦拭干,可是却忍不住抬起他几乎快要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