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欠,不顾自己脸上像流泪小丑般的妆,回了句「我知道了。」 我接过笔记,先和麻由分开,走向影印机。 途中遇到和我同寝室的人。医院方面把我们几个当作问题儿童,因为以最年长的度会先生为首,每天晚上都随心所欲地在外游荡,有人认为他该不会有老人特有的痴呆症吧?不过本人的说法是去看老婆。单纯因为白天睡太多导致生活日夜颠倒,这种见解也是不容否认的。 我和问题儿童之一的高中生在书架前相遇,他是个和看色情杂志看到入迷的样子相配至极的高中生,实际年龄不清楚,不过我很自然地把他当国中生看待。顺道一提,还有另外一个同病房的中年人也和他作伴,这就和看到一只老鼠代表后面有十只的道理一样吧! 「你也来了喔?」 高中生用带有些许地方腔的说法和我说话,我不太会和这个人相处,因为他就像个不懂笑话、缺乏钙质的年轻人。 「嗯,我先走了。」「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啦。」 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到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接着把杂志放回架上,露出一副很没男子气概的表情。 「喂,给我一个吧。」 「我不要,我还不能靠一根拐杖走路。」 「我说的不是丁字杖啦——」我知道。 板起脸这么回答的高中生,不一会儿又恢复成色眯眯的表情。 「老叫你阿道的是小麻吗?那个女的就好,帮我介绍一下啦。」 从他的口气听来,他似乎不知道麻由也在这里。原来如此。 「你真烦。」 我斜眼确认正在逛食物架的麻由,没礼貌地回绝。因为对话已经结束,所以我准备离开。 「等一下啦。」 看来我惹高中生不爽了。他摆出带刺的态度。 「我有不把她介绍给别人认识的理由。」 虽然我以正确的想法拒绝,高中生却很愤慨,果然缺乏钙质。 「你用这种态度说话好吗?」 「这种不做作的个性受到一部分少数派的愚忠支持。」 所谓的愚忠,其实是接受我是个笨蛋的简称。 不过,如果我修理一下这种人格,是不是就能过着安稳的日子呢?高中生心头的闷热,宛如从冬季火灾提升到夏季火灾的程度。 「这件事我是不想提啦——」 稍微灭了些心头火的高中生停顿了一下。 满脸豆花的脸露出无耻的笑容。 扭曲的表情就像在玩大贫民游戏时,陶醉在用出鬼牌这张王牌那一瞬间的表情。 「你是那个吧?是绑架犯的小孩吧?」 我自然而然地咬紧牙关。 手上紧握的笔记本被我握得更加破烂。 「那个女生,小麻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每眨一次眼,眼球就和血色交错。表层干燥、疼痛、渗血。 「要是她知道这件事,应该不会想和你交…交往吧?」 高中生因为我的样子而有点接不下话,向后退了一步,原本耀武扬威的青春痘全都泄了气似地,露出没出息的谄媚笑容。 我现在到底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如果你知道我是绑架犯的儿子,那我劝你最好不要调侃我,这是为你好。」 我利用了自己最不喜欢的立场。 为了报复他让我累积这么多厌恶感,我虚张声势。高中生被自己内心对犯罪者亲属的妄想震慑,含糊丢了句「好啦——你考虑看看」后落荒而逃,像个只问不买的奥客般没买东西就逃走。 既然碍事的家伙已经消失,赶紧把事情办好离开这里吧! 内心萌生的不快感,让我在半途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错。」 因为麻由不记得我。 不过那和我没关系—— 如果说到的是长濑,我只会有「请便」这种毫不介意的感觉。看来无论我或那个高中生都比较喜欢麻由。 尽管路上遇到一些阻碍,我还是抵达了目的地。我将硬币投入上个世代的旧型业务用影印机,麻烦它开始加班。机器发出夸张的运转声,似乎觉得很麻烦似地开始工作。 影印机一句怨言也没有,还真勤奋呢。我抱持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佩服念头,使唤它工作。因为有人在我肩上用指尖敲了几下,回头一看,刚刚和高中生结伙看杂志的中年人就站在我身后,看来这个人还没有凯旋归去。 他是个沉默寡言到极点的中年人,垂落的浏海和后天发育不良的头顶诉说着哀愁,他因颈椎撞伤的后遗症而入院,脖子上用颈椎保护器固定着。 这个中年人一语不发地拿了一个红豆面包给我,这动作有什么含意呢? 如果是金黄色小点心(注:时代剧里暗示行贿用的小判金币)的替代品,那我在便宜贱卖的中古品里也找得到。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