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张的样子,反而让她更加冷静,从声音都可以听出她的从容。 「你以为是谁害我这样的。」 「我不认为是我害的啦。」 她丢了个落落大方的回答给我。我只撇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回答。 「不过,如果要出去外面谈,我原本还期待你是不是至少会借我一件上衣御寒哩。」 长濑表里如一的失望语句里暗藏些许恶意。 不过我不管是意识、情绪或脑袋都没有反应,情感也是。 「喔?怎么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我只是来探病,要你担心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啦。」 就是啊!如果你今天有乖乖上学,难道不会自己准备上下学穿的保暖衣物吗?我在内心悄悄精制了一杯加入一匙恶意的吐槽。 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时,我烦恼着该往上还是往下。最后做出的结论是往上或下并没有太大差别,因此决定上顶楼。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因为看不下去撑着丁字拐的我每爬一阶都得花上一点时间,长濑展现亲切的态度问道「要不要我帮忙?」但是我慎重地加以拒绝,不过通往顶楼的门是长濑开的。 这是我在住院生活期间第二次上顶楼。这个医院占地中最接近宇宙的地方,有萧条的黄绿色长椅和大量洗好的衣物曝晒在冷风中,而现在又多了两个人一起曝晒在冷风里。虽然头顶上是一片晴朗无云的青空配上一轮太阳,降下的却是让人全身发抖的寒气。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当然没其他人,所以这样正好。 「好冷啦。」 长濑吸着鼻涕诉说她的不满,裙子底下的大腿紧紧黏在一起。 「不能去咖啡厅吗?就算只给我水,我也愿意忍耐啦。」 「不行,要是被朋友知道,脸就丢大了。」 「你是刚进入思春期的国中生吗……」 长濑有些不悦地放弃这个念头,和我比邻坐在长椅上。长椅支撑两人的重量,夸张地吱吱作响,长濑的屁股坐下时发出的声响比较大,应该是我的幻听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肺部充满宛如含有冰粒的寒冷空气,努力把堆积在体内如恶脓般的劳累全吐出来。我重复几次这样的动作后,僵硬的四肢回到放松的状态。 长濑看到我恢复冷静,于是开口: 「看到透没事就好了。」 长濑透都叫我「透」,而妹妹长濑一树也学姊姊叫我「透」。从我们开始玩起交换名字的游戏到现在,她们似乎都没改变这个习惯。 xx和透,这不适合彼此的名字,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你听一树说的?」 「嗯」,长濑点头。 长濑的妹妹长濑一树(这家伙很喜欢自己的名字)是这间医院的常客,不过她并不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小孩。她学习多种运动以及空手道等,所以经常在练习中骨折或扭伤,现在也为了治疗左手伤势而住院。因为我们彼此认识,所以我住院后也和她见过好几次面。 明年就升五年级,所以和浩太同年。 那两个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开心地上学? 「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呀?」 长濑看着随风飘扬的床单和毛巾发问。 「我想空手打破夜晚校舍的玻璃却失败,连脚也踩到玻璃碎片。」 「逊毙了——」 那是一点也不相信,毫不亲切的冷淡语气。 微风迎面吹来,长濑身上的香水味让我的鼻子微微发痒。 「那么,找我什么事?」 干燥粗糙的嘴唇和紧缩的喉咙阻碍我发出声音,这句话不知道有没有被风吹散,有没有好好传到她耳里呢? 「什么事?我只是来探望你的啦。」 长濑不争强也不畏缩,只是这样回答我。 「现在这个时候才来?」 「现在才来?透好像是一个多月前住院的吧,我太晚来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指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啦。」 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尴尬吗? 「一年左右……」「一年一个月又十二天。」长濑有严守正确的怪毛病,一找到机会就要纠正我。「……应该有隔那这么久没见了吧?甚至都已经没有通简讯或电话,完全断绝联系的你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当然会起疑心啊。」 「是喔,你希望我打电话给你?」 长濑似乎觉得很有趣的观察着我的表情,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还喜欢长濑的时候或许是这么想过。」 要是现在让麻由的水果刀刀尖从苹果转移到我身上,那我受这些伤的意义不就没了?也没脸站在对我伸出援手的妹妹的母亲面前。我对身为阿道的意义、命运以及必定的偶然所做出的大吹大擂也会难以收拾,所以我现在不得不说谎。 开朗的神情从长濑的脸上流逝,我不禁想到这是不是就是人际关系所谓的「踩到地雷」,我十分担心地雷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