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爆炸。 不过长濑却只是用低声,但不是自言自语的音调呢喃着「用的全都是过去式吗?」表面上地雷并没有爆炸。 「可是,我们有好好谈过分手吗?」 长濑凑了过来,表情突然从郁闷转为开朗,挂着调皮笑容的她身上的香味逐渐接近,让我的内心有点纷乱。 「记忆中我们并没有没谈分手。」 「你讲话还是一样拐弯抹角耶。」 「……你现在这样讲也无济于事。」 长濑说了句「我知道」,缩回身体,接着因寒风而发抖。 「我想回室内啦。」 「走吧。」 为什么非得待在这种寒风中呢?真是的,去会客室不就好了。 为了消除彼此心中相同的不满,我们逃离了顶楼。 说起来,顶楼——我和一名年轻女性待在顶楼啊—— 「喔?你的脸色又变差了,你在玩红绿灯游戏喔?」 「还是小鸡时的记忆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啥……透真是个难懂的男人。」 长濑在阶梯平台上说出这句不负责任的感想。 「又要谈分手的事?」 「才不要,我不是说我知道了吗?」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口吻和嘴角都老实地透露出她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即使现在也好像随时会踢飞我的丁字杖解闷似地,焦躁的表情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 当平安走下楼梯时,我因安心而放松肩膀。 长濑从原本和我保持的微妙距离向前跨了一步。 「要回去了吗?」 「我也得去一树那里啊,毕竟现在有点不安。」 「不安?不安什么?」 「你不知道吗?和一树同病房的人失踪了。」 ……啊啊,就是昨天护士说的那个行踪不明的人吗? 「那家伙虽然早就习惯住院,却还是会怕,到现在晚上还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呢。」 「人至少都有一件害怕的事呀,像我就很怕欠钱。」 「没有梦想的恐怖吗……」 这时长濑终于对我露出酷似往昔的笑容。 我和长濑之间凝重的空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长濑用郑重其事的姿势面对我。 「如果你那么不喜欢,我就不会再来了啦。反正我主要是来看一树。」 「……并没有非常不喜欢。」 「那我说不定会再来。」 她露出天真烂漫的微笑,其实根本不想让我拒绝吧? 「帮我和小麻打声招呼。」 长濑说完,便三步并两步地走下楼梯。 我目送她离开时才惊觉。 小麻? 「……她从哪听来的?」 那句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回到病房,看到麻由睡眼惺忪地望着窗外,隔壁病床的度会先生说身体不适,却不接受检查只盖着棉被睡觉,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入院的呢? 「啊……你上哪去了?」 大概因为才刚起床,说起话有些精神不济,我在椅子而不是在床上坐下,编造了一个「去厕所」这种可能马上会露出马脚的谎言,不过却没看到麻由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口中喃喃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小麻差不多能出院了吧?」 我触摸麻由的绷带及发丝,她总是抱怨着一定要洗头,所以每晚都会擅自拆下绷带,洗完头以后再由我帮她重新把绷带绑回去。老实说,她的头发就算是拍马屁也没有美到能被当作世界遗产般美丽。 「阿道好之前不能出院。」「别逞强啊。」「在那之前不出院。」 她鼓起腮帮子,毫不掩饰地闹起别扭,接着还把棉被拉到头顶盖住全身,像个小孩子一样拒绝继续说下去。 「小麻,这是我的床耶。」 就算摇晃麻由的肩膀,她也毫不理会。 我开玩笑地将手伸进棉被搔她的脚底,麻由对这动作十分敏感,不断跺脚呻吟。我的渔业魂被她的新鲜度和活力感化,把其他的远大志向全都燃烧殆尽,不过我很难联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个志向而从事远洋渔业,所以并不觉得这有帮到什么大忙。现在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判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我继续搔痒,同时想着长濑。 和她之间的回忆并不全是痛苦的。 几天后,麻由头上的绷带由医生拆下。 然后又裹上多了一倍的绷带。 麻由住的病房是单人房,备有专用浴室,连电磁炉都是病房附属设备之一。住房费用和住院费分开计算,一晚的费用是日币一万五千圆左右,我认为是十分不合理的价格。之所以设定这个价格,是为了让人们感慨原来世上真的有这种有钱人,不过没想到那种价格的房间竟然真的有人会使用,让我不禁为世界的深奥难解感到讶异和惊叹。 我就在那间一辈子也不可能住进去的病房里独自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