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下恋日医生。人生已迎接三十个年头的精神科医师,单身,是个读书只看漫画的大人。 「那么,是什么样的心境变化让你对御园表明身分呢?」 翘起脚,双手在胸前交叉,像是估价般上下打量着我。这是相当适合知性美女的姿势,不过前提是不光着脚丫。 「问题可以只答一开始的那一题吗?」 「随便啊,反正你也只会说假话。」 被看穿了。从小学时代看着我到大,对我的人格似乎已掌握得相当彻底。 「麻由在半夜会突然变成头痛的小孩。因为担心所以带来给医生看看,只是这样。」 「半夜……你和御园同居吗?」 医生眯细了眼,像是在宣示「我没有听漏喔」地追问。既然是精神科医师,还真希望她能把注意力放在「头」这个字眼。 「只是在同一个生活区域里寝食与共罢了。」「这种行为叫做同居。」 「在地球这个资源有限的环境下,更何况是国土狭小的日本国民,必须发挥连橘子都不留到隔夜的节约精神,有效而共同地活用空间。」「所以现在同居了。好,我了解了。」 「…………你好像在生气?」 「非常生气。」 配合着音乐以指尖敲打太阳穴,脚尖也轻快地在地板踏着拍子。 「骗你的。」 拿手好戏被模仿了。但是从那充满怒气的声音听来,这个谎话本身就很假。医生暂时无言的闭上眼,最后摇摇头终结了内心的纠结。 「我是有预想过你和御园一起出现。」 「看得出来是恩爱夫妻吗?」 「你白痴啊」伴随侮蔑的视线一起送来。然后以指尖压着额头叹息: 「就像原本养的狗被野猫睡走了的心情。」 「这是什么波澜万丈的展开啊?」 「第一次见到你时与其说是你的医生,不如说是『医生姊姊』而且还挺黏我的……」 之后又惋惜地说:「这大概就像家有思春期小孩的父母会有的心情吧!」满嘴牢骚。 「总之,你的私生活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所以不多说什么。要怎么烂、怎么堕落是你的事。不过这对御园的精神状态是否有改善效果,就让人不得不歪头怀疑了。」 无预警地回复正常。 然后真的开始转动脖子。发出喀喇喀喇的声音。 「你在那孩子身边,对她也很难说是好是坏。肥料若给太多也只会是毒药。」 「但是,可以用拉补来填满。拉补不是比任何事物都崇高吗?」 「吹牛。」 「没错。」 这种事心里根本不曾想过。 指尖敲着桌面,医生的表情混杂了厌烦与苦恼。 「你已经完全养成说假话的习惯了呢,给我注意一点。」 「医生,你不认为要人不可以说谎,就像要足球选手不可以用脚踢东西,或是告诉登山家山很危险不可以去爬一样吗?」 「事实正是如此。但对你不适用。因为足球员和山岳迷与你有小小的差异。足球员会选择要踢什么。球是最基本的,其他顶多是自动贩卖机或人。登山家也只挑战值得登顶的山。也就是都有节制。和你的差别就在这里。你这个打算用假话过完人生的人,不能适用标准人类的理论。」 轻描淡写地被告知不是人类。这算是侮辱吗?真是微妙的境界线。 关于这个我之后再自己讨论,先回到话题。 「所以说,关于麻由的事——」 「腰变差了。请不要和她尝试太勉强的体位。」 「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是想动摇谁啊?我们不过才到在别人面前接吻程度的关系罢了。」 「那对善良的市民来说可是公害呢!」 满脸得意洋洋的揶揄。对这个话题我再度做出路线修正,加强了语气: 「我想请问精神科的坂下恋日医师关于麻由的精神状态。」 医生半垂了眼睑带了点看不起的样子瞪我一下,冷淡地开始说: 「人类全都是骗子。只有我是特别的存在。只有阿道是真实。」 吐出和过去没有任何差异的文字排列,诉说着放弃。 「我是治不好她了。药我还是开,让她每天吃。还有,御园睡觉的时候就让灯点着吧,这样应该多少能减低她的突发性骚动。」 对于医生说的对策,我领悟了一件事。 麻由的骚动是突发性的。但是,白天,至少在学校里不会发生。 如果说只发生在晚间,那一定是因为在黑暗的环境下有了心灵创伤吧! 原来如此,这个我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