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采又不显混浊的双眼,凝视着映像管映出的光景。 「……好久不见。」 低浅的自言自语。同时沉浸到怀古的情绪中。那是比想像赤脚踩进成群蛆虫的情形还要令人感到恐怖与发寒的东西。 「我说啊——」 麻由突然看向我。无机质的瞳孔笔直地看进我的眼睛。 「做那个的是,阿道吗?」 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问句。虽没有根据也毫无脉络,但语尾的疑问语气却十分薄弱。 回了声「不是」,我说了谎。 「小麻最讨厌杀人了不是吗?」 「嗯,世界上第一讨厌的。」 麻由的脸重新形成笑容。然后就像要覆盖我似地坐上我的膝头,将自己的脸贴上我的脸颊,轻轻地摩擦。 「然后世界上我最x阿道了。」 「………谢谢。」 当然,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害羞。 「喔?喔?阿道的脸颊变热了耶。而且还有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 刚刚是骗你的。 「我…我们来吃早餐吧,今天是想要摄取小麦的心情呢!」 表现出可说是狼狈的懦弱。麻由展现胜利者的笑容说着:「好好好」,哄小孩似的。被小孩当作小孩看待真是屈辱。口头上说喜欢或身体接触完全不觉得怎样,但是一碰到love的译文就完全不行了。勉强装出严肃的样子免得更丢脸。 麻由离开我身边往厨房走去。或许是今天比较镇静吧,不再慌张地小跑步。凝视踩着梦游患者般虚浮脚步的麻由,我从背后问道: 「我是说如果喔……如果我是刚刚电视播报那个事件的犯人,你会怎么办?」 麻由转过头,头部似乎即将因此扭断似地歪着。 「怎么办?」 「就是说,会跑去警察那边报案,还是大骂恶心、变态,或骂我笨蛋、去死什么的……」 为自己想像力之贫乏感到无可救药。这只是在骂人罢了,而且还是小学生等级以下。 「嗯——……呜哉耶(不知道)。」 麻由的回答带着方言腔调,头转得更斜。然后维持那样的姿势啪躂啪躂地走远了。 「例如,如果我现在死了,阿道会怎么办?」 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虽然音量不大,却明确地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绝对不会想到那种事,所以不知道。」 「嗯!所以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这么回事啊! 虽然不能理解,不过被麻由满满的自信给说服,就当作理解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抱有特别意涵的询问,这样就好了。 然后,在感到无聊之前,我小心地打开和室的纸门。昏暗的房间里果然还是兀自飘荡着那股万人嫌恶的臭味。用手掌盖住鼻子,发现鼻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进入房间。 两人在房间里的一隅依偎横睡。浩太就像在保护杏子似的,抱着她睡得正熟。杏子则像在晒太阳的猫咪般蜷成一团。 「……哦——」 这真是令人不禁想要微笑,但是脸部的线条没有一丝动摇。没有遇到特定的事,是不会出现一丝松弛的。当然,前提是遇到快乐的事才可能笑。不过,这骗你的。 先走出和室,朝着还没有进入过,应该是麻由寝室的房间走去。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门,这次遇到的不是想塞住鼻孔而是想遮住眼睛的惨状。教科书堆积在地板上,床单卷成一团被丢在一旁。桌上摆满女孩子喜欢的各种流行小物和摆饰,但是没有一样有发挥其功能。而因为麻由完全不读任何书籍的关系,没有杂志或书本散乱的场景,连书架都没有。 叹息着跳过教科书打开衣橱。里面的衣服也是,每一件都满是皱褶,杂乱地塞在一起。从麻由的便服里挖出一块外观破旧的毛毯。掸掉积了一层的薄灰,然后把毛毯夹在腋下退出房间。 「起居室没有乱成一团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没在用啊……」 名为起居室,却没有于此起居的感觉。边为自己无聊的语言游戏感到讶然,回到了和室。抖开毛毯正想往两人身上盖去时,杏子的一双狐狸眼有了反应。 「……又没人说要这种东西。」 还在做梦似的杏子半睁着眼,视线往上看着我。 「我才不屑绑架犯的施舍……」 连施舍这么难的字都会啊! 和昨天的晚餐不同,由于不是直接诉诸生理上的需求,所以展现拒绝的意志吗?不过—— 「很遗憾,现在只有绑架犯会施舍给你,所以就乖乖接受吧!」 把毛毯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