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王鲸是对门邻居,王鲸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赵启谟和李果都有段时间没有见过王鲸,因此没有听出来。 一伙人过去查看,果然是王鲸和他的跟班们在纠缠一位舞姬。 舞姬的手腕拽在王鲸手里,王鲸看着有几分醉意,大声喊着:“来唱个小曲儿,赏你个金盏要不要。” 同席的番娃和瘦猴笑得猥琐,起哄说:“不肯开喉呢,扭扭腰也行呀。” 舞姬吓得花容失色,无助哀求着。一位背琵琶的老人赶紧过来,好说歹说,让王鲸放了舞姬,王鲸正在醉酒,一脚把老人推倒在地。 在座的客人敢怒不敢言,要么知道王鲸是城东霸王;要么见王鲸人多嚣张,不敢拦住。 “下流无耻!还不把舞姬放了!” 谁也没想到冲上前的是孙齐民,而孙齐民身边还站着扛凳子的李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果捞起了条凳子。 赵启谟起身,也跟随过去。 他本来在等酒馆的东家过来摆平王鲸,奈何小孙,李果冲动。能在这种鱼龙混杂地儿开酒馆,东家肯定有些来头。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原来是小孙嘛。” 王鲸放开舞姬,朝小孙走来,番娃和猴潘挽袖跟来。小孙害怕地倒退两步,李果抡着凳子,一脸凶恶。 “啧啧,果贼儿,你还在给小孙当狗呢。” “老子不去找你,你就得烧高香,还敢惹老子。” 番娃和猴潘一起抢李果凳子,争抢中,番娃被李果砸着手,同时凳子也被猴潘抢走。小孙握紧拳头,胡乱挥打步步逼近的王鲸,没有一拳打着,反倒被王鲸一拳捶在小孙腹部,直接把小孙打趴在地。 猴潘拉扯李果头发,李果咬番娃手臂,三人打成一团。 两个书童见状,也加入混战,阿荷颤颤巍巍想拿茶碗拍王鲸,反被王鲸撂倒;罄哥拽猴潘胳膊,竭力李果解围。 唯有赵启谟被遗忘,没人敢碰他,而他素来冷静。他在想着再一会东家的打手没出来,也该把巡卒叫来。 眼看猴潘摆脱罄哥的纠缠,捞起一只茶瓶就要往李果头上招呼。赵启谟挺身而出,拦阻在前。 “住手!快放手!” 李果趁番娃动手停滞瞬间,反身制服番娃,一顿捶。 “果贼儿,住手!” 赵启谟喝止。赵启谟的话,李果还是听得,他放开番娃,从地上爬起。他额头流着血,脸上还有一处淤青,没少挨打。不过地上的番娃比他惨点,缩在角落里哀嚎,脸又肿又红----李果专打脸。 “老赵啊,不是我说你,你可是出了名的偏心。” 王鲸丢弃战斗力只有五鹅的小孙主仆,大大咧咧坐在茶案上。 许久不见,王鲸长得又高又大,而且壮硕。他这人一身匪气,也不知道从哪里习染。 “一会巡卒过来,想来对你也无好处。” 赵启谟只是推测,元夜未过,一年刚开头,王晁应该还没出海,仍在城中。 “呵呵,谁敢抓我。” 王鲸扯开一侧衣服,露出粗壮的胳膊,胳膊上居然还有刺青,是只蟒虫,吐信张爪,耀武扬威。 “你是皇亲国戚,我惹不得,我放你走,可这果贼儿和小孙要留下。” “来啊,我们去楼下打,有种别让你那两只死狗帮忙。” 李果从小打架斗殴,抗打,而且王鲸是新仇旧恨。 这群人冤家路窄,此时早将舞姬遗忘。 不过舞姬并没离去,而是站在旁观看,她眼里满是惶恐,身子不住的颤抖。 一位年轻公子走来,解下自己的风袍,披在舞姬身上。这位陌生公子哥,眉眼清秀,个子不高,他的书童,是个矮个子,也很秀气。 “若真要打,可下楼去。” 赵启谟开口,他知道王鲸没那么容易罢休,而在这里,再这么闹下去,巡卒过来,只是早晚的事。 “老赵,听你口气,你想替果贼儿出头啰?” 王鲸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赵启谟这样的身份,会去偏袒李果。 “有何不可。”赵启谟轻笑。 “启谟。” 李果吃惊叫道。 不只李果惊讶,小孙和阿荷都一脸诧异,唯有罄哥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赵启谟不会打架,他从不动粗----除去年少不懂事时和李果厮打那次。 “小员外们因奴家受罪,万望就此停手,千般不是,皆是奴家的过错。” 舞姬跪伏在地。她看得出来,搭救她的那伙人,为首的是两位学子。对学子而言,在元夜斗殴,是极严重的事。而且她也认得王鲸这个城东霸王,这人数日来纠缠不休,料想逃不过他毒手。 “贱优子,少来装模作样。” 王鲸抬脚,照头要踹舞姬,被一直陪伴在舞姬身边的年轻公子,用身体挡住。 一行人下楼,聚集在酒馆屋后。身后还跟着一群围观者,好不热闹。 李果搀扶小孙,罄哥搀扶阿荷,孙家主仆都是伤患。李果适才打斗恐怕是被踢到腹部,腹疼难受,唯有罄哥和启谟没挂彩。。 王鲸神气活现,拉筋舞拳,拳法虎虎生威。这厮不爱读书,可喜欢拳棒,家里还有武师教学,可不好对付。 赵启谟沉着冷静,将头上的帽子取下,递给罄哥,以免打斗时,落地蒙尘。 “启谟,你别。” 李果劝阻,无奈赵启谟根本不听。 “现在要换人可太迟了,果贼儿,想挨打,我打完赵王孙,就轮你。” “那就试试,看你能否如愿。”赵启谟不动如山站着,言语没有起伏。 赵启谟不如王鲸肥硕,但他个头不输王鲸,气势上也不输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