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一只大犬,引得路人侧目。 不远处,赵启谟站在一家香药铺外,身边还跟着赵朴和赵强。这是赵夫人过来买香料,人在里边,赵启谟受不住香药铺的味道,躲在外头。 听到阵阵凶恶的犬吠声,赵启谟抬头查看,发现对街的李果和番娃,还有那只纠缠李果,咬着李果食盒不放的大狗。 赵启谟静静看着,他有好多时日,不曾见过李果,自然也好些时日,两人没有过交谈和接触。 “赵朴,你过去,帮他将狗赶走。” 赵启谟叫唤在旁和赵强闲谈的赵朴,两人聊着刘成大茶馆里听来的趣闻,兴致勃勃。 听到自家公子的使唤,赵朴抬头望去,看到是李果被人和只大狗纠缠着,挽起袖子,就要过去。 往前两三步,赵朴又停下来,已有一位少年过去帮忙,拿着木棍撵赶大狗。 那位少年长得黑瘦,抄起木棍,从一家瓷器铺里出来。他不只赶跑大狗,还顺便将狗主人一顿呵斥。 “下遭,你再欺负他,我连你一起打,狗仗人势的东西!” 阿七挥动木棍,番娃惶恐的后退,跌坐在地,他那只四眼嗷嗷叫着,躲在远处不敢过来,看来挨过一棍。 番娃一家虽然住在富人区的城东,但他爹只是王宅里的仆人,服侍时间长,算是上等仆人。 “李果,有没有被咬到?” 阿七捡起食盒递给李果,李果拍拍裤筒上的泥灰,摇头说没有。 李果不怕狗,只是这只狗特别肥壮高大,是王家养来看宅护院的。 番娃从地上站起,四眼又回到他身边,谄媚的摇着尾巴,番娃抡拳作势要揍狗头,学王鲸骂着:“没用的东西。”又瞥眼阿七,看他人回去店铺,厌恶的唾骂:“娼妇养的。” 赵朴回去香药铺,跟赵启谟说:“二郎,有个伙计帮忙将狗赶走了。” 赵启谟目送李果离去的身影,回过头,只是“哦”的一声。 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赵朴没当一回事,只是想着果贼儿原来去给酒家送酒菜,难怪这么久不见人影。 “那个伙计你认识?” 赵启谟突然询问,他看似蛮不在乎,却又发问。 “合桥的阿七嘛,这小子挺有名。” 赵朴家就在衙外街,合桥隔壁。 “因何有名?” 不觉得这人有出众的仪表,或者不凡的气度,很是寻常普通。 “阿七是合桥孤儿,他娘是那种,二郎,总之是不好的那种妇人,很早就得病死了。阿七在合桥吃百家饭长大,很小就到城东给人帮佣,也是有志气,很得东家赏识。” 赵朴是看着阿七长大,阿七小时候也过得艰苦,也很顽劣,也难怪他会帮李果出头。 他一个孤儿,身无一物,因有东家赏识,所以才能立身以世,若是寻常孤儿,只怕已沦为乞丐吧。 赵启谟内心这样想着,朝对面的瓷器铺投去目光。 第21章 等你再长大些 从留家结算工钱,总计二百三十文,用草绳串着,李果装到钱袋里,沉沉甸甸一把。领工钱是件开心的事,虽然东家老留说李果明日不用再过来。 从床下抱出一口陶罐,李果打开罐盖,将陶罐中的钱倒在床上。百文串条草绳,也有一小堆。逐一清点,有二百六十九枚铜钱。 在老留家酒馆佣工,李果应该有挣一贯钱,只是存不下来,果娘经常会从李果钱罐里拿钱,买粮买油盐。 如此辛苦,却也只是足够生活所需。 李果知道,是因为他和娘都挣得少。 邻居炊饼林卖炊饼,听闻一日有二百文收入----炊饼林儿子阿团说的,他生意并不算特别好。这是小门面做生意的,尚且如此,大门铺做生意的如城东牌坊前柳冒儿包子,包子花样多,价贵,顾客多,听闻日进百金。也难怪酒馆里的人,说柳冒儿每日做包子就跟在铸金一般。 这还是寻常的商人,至于巨商们,如海商,一趟生意数千金之多,何止不愁吃穿,只差那皇城里的龙袍穿不得,还有哪些得不到。 一贯,约莫千文,一贯折合银一两,十两银折合一两金。 李果躺在床上,想着他曾经也有七两银的巨款,只是被娘“搜刮”走了,还说存着给他以后做生意用。 自然是想做生意的,给人佣工,一日能有多少。 将铜钱放回钱罐,李果叹息着:唉,现下连找份佣工都难。 不过他毕竟年纪轻,想着明日可以睡懒觉,可以去久违的海港玩,心里还是很高兴。 睡梦中,抱紧钱罐,嘴角含笑。 李果在酒馆帮佣后,果娘除去在厨房忙,还得带果妹。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心思和空闲照看,起初一条绳子拴果妹腰间,绑在门框上,随便给个吃的东西给果妹,哄一哄,不会跑丢就行。 渐渐果妹懂事,也会帮忙摘叶子,也会帮忙洗萝卜,果妹便也就不再拴起来,跟在果娘身边忙碌。 夜里,果娘抱着果妹睡,觉得李果大了些,用木板给搭张小床在旁,给李果睡。 清早,李果醒来,果妹爬在他床上,正在扯他袖子 “哥,我要吃包子。” 果妹扎两个羊角,白皙的手揪着李果,她手腕上有条五彩绳,这是避邪用的五色丝。 李果拍开妹妹的手,转身想睡个懒觉。 “哥,我饿了。” 果妹继续骚扰,她一个小孩儿,总是跟娘天不亮就起床,所以也起得早。 “好好,要吃包子是吧。” 李果不堪其扰,从床上坐起,抓抓松散的头发。 套上鞋子,前去厨房,翻开柜子,锅盖,也没找到点吃食的东西。才想起,往后,再没有酒馆的剩菜剩饭拿了,不免感伤。 “哥,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