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那么疼啦。” 李果又似没有烦恼那般冲赵启谟笑着,将药水要递还赵启谟,赵启谟没接,说:“你留着。” 李果好斗,像个野孩子,身上经常有伤。 “我不是说不可和他争,武斗不行,可以智取。” 赵启谟仍是一脸严肃。李果瞪大眼睛,看着赵启谟,很是崇拜。他知道赵启谟比他懂得多,有文化。 “走吧,一会被仆人看到不好。” 赵启谟始终很担心,李果逾墙行径被人发现。 每天几乎天一黑,李果就跑来赵启谟,很准时,很频繁。 “启谟。” “嗯?” “你和肥鲸要好,还是和我要好?” “和你要好。” 赵启谟不喜欢王鲸,不过他也很少表达出他对王鲸的厌恶。 “那我走啦。” 李果笑嘻嘻的,手脚麻利,从屋檐跳上桓墙。 “果贼儿。” 赵启谟往窗外探身,李果驻足,只见赵启谟抬手一挥,一包东西丢到李果怀里。 李果拿起一看,是包酥饼。 每天赵启谟去上学,家里都会准备许多食物,赵启谟哪里吃得完,随手就给了李果。 第12章 赵夫人的对策 孟夏炎热,李果拿着席子到屋顶上睡,头顶满天星,凉风吹拂耳际发,再舒坦不过。而最美好的,再比不过,一颗井水浸的冰西瓜。 白日,在海港帮一位瓜贩拾取滚落一地的西瓜,瓜贩感激,赠给李果一个大西瓜,李果抱回家,浸泡在井水里。等到夜晚,他切开西瓜,分给娘和果妹,自己捧着剩余的半个上屋顶。 此地人吃西瓜,会往瓜肉上撒盐水,是为吃起来味道更甜。至于为何西瓜上撒盐水就更好吃,也没人懂,但上至大人,下至小孩儿都晓得这么个方式。 李果将西瓜切块,撒好盐水,端在盘里,他溜到赵启谟窗外学喵叫。赵启谟的书童清风端着水盆进屋,嫌弃说:“哪来的野猫,这几夜直叫唤。也是怪事,又不是春日。” 清风年长赵启谟一岁,赵夫人亲自挑选的书童,听话,懂事,懂规矩。 赵启谟在书案前书写,若无其事说:“想来是邻人家养的猫,到桓墙上乘凉,正呼朋引伴。” 清风拧起湿巾,递给赵启谟擦手,他服侍在赵启谟身侧,目光不时移往窗外,他总觉得那声响,像在窗下。 “该不是那个果贼儿来捣乱,白日见他在衙外街和人打架,也难怪没爹,才会如此撒泼粗野。” 这猫叫声如此响亮欢脱,总觉得不大对。 清风家人在静公宅帮佣,他是破落户的小儿子,读过两年私塾,听闻赵提举要找个书童,伺候小官人,这才过来。虽然是仆人,但当的是赵提举公子的书童,清风还是有些得意的。他识字,且是大户人家书童,自然对于像李果这样的粗野孩子,有优越感。 白日,赵启谟放学归来,清风捧着文房用具跟随在身边,路过衙外街时,正见李果和衙外街的孩子打架。清风来静公宅不过数日,就已知道果贼儿,还知道他有时会上桓墙捣乱,还知道他没爹,可见仆人间喜欢嚼人舌头。 赵启谟擦拭双手,将湿巾递给清风,冷冷说:“我最不喜听人闲言闲语,往后这类事,别在我耳边说。”清风接过湿巾,低头说:“是,再不敢犯。”他虽聪明,毕竟年纪轻,没有城府,哪里会想到,自家公子和隔壁那果贼儿有交情。 自从有书童,赵启谟放学路上遇到李果,是全然不搭理的。今夜李果在窗外学猫叫,他本也没打算回应。 李果在窗外,听到屋内的对话,知道赵启谟寝室里有其他人,可他没打算离去,因为一般赵启谟会想法子将人支走。 偏偏今晚,赵启谟并不想和李果见面,一会赵夫人还要过来问文章,不谨慎也不行。 李果学猫叫简直惟妙惟肖,他最开始学的是老公猫的声音,在窗外等上许久,为提示赵启谟他还在,他又学奶猫的声音,奶声奶气,喵喵数声。 “清风,你下楼去找朴婆子拿只鸡毛掸子,好把那猫赶走,扰我读书。” 赵启谟放下书卷,颦眉,他有对好看的剑眉,眉下是双清明如星的眼睛,年纪不大,已能隐隐看出日后俊美出众的模样。清风领命退下,心想着这个时候,朴婆子大概在厨房倒些剩菜剩饭。 清风掩门离去,李果立即起身,趴在窗棂上,一手端着盘子。 “启谟,吃西瓜。” 李果喜眉笑眼,他很少拿东西给赵启谟吃,他能拿出手的食物也不多,何况以吃的而言,没有哪样赵启谟会稀罕。 搁下书,赵启谟轻轻叹息,朝李果走去。 “你哪来的西瓜?” “今日帮位卖瓜搬西瓜,他感激我,就赠我一个。” 李果拿起一块,塞给赵启谟。 “你吃,好甜的。” 赵启谟端详着李果手里的西瓜,以往腹疼的记忆又被记起,他迟迟没接。 “这次绝对不会肚子疼,我洗好手才切的西瓜,很干净。” 李果强调着,每次害赵启谟吃坏肚子,他也很自责。 盛情难却,赵启谟拿起一块,三五口啃完。 “我吃完了,你快离开,书童很快回来。” 赵启谟赶人,他很清楚,一旦被家人发现李果在窗外,后果会很严重。 “嗯啊,启谟,我今晚就睡在屋顶,晚些时候再找你玩。” 李果爽快答应,赶紧离去。 也是惊险,李果刚离去,清风就推开门进来,看到赵启谟站在窗口,手里捏着什么。 “公子,鸡毛掸子。” 赵启谟不动声色,将瓜皮丢到窗外,说:“不必了,猫我已经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