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封生硬地收回视线,烦乱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白轻颜将白母带回太子府,便去拜见太子。 书房。 顾行止盘坐于于榻上,指间捻着一枚黑棋。 白轻颜上前准备行礼,顾行止却率先开口:“坐吧。” 闻言,她欠了身便轻轻坐了过去。 “你帮本宫看看,这枚黑子该落在哪儿?”顾行止意有所指似的问道。 白轻颜一愣,看向面前的棋盘。 盘中黑子已被白子重重包围。 她思索一番,拿起一枚黑子落下:“置之死地而后生。” 顾行止听了,黯淡的眸子亮了瞬。 他将手中黑子稳稳落下,从容地让人觉得他并不是瞎子。 两枚黑子如同一把剑刺破被白子围困的僵局。 白轻颜有些诧异,顾行止真的看不见吗? 而顾行止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唇角轻扬:“本宫眼瞎,但心不盲。” 听到这话,白轻颜低头一笑。 太子眼瞎心不盲,有的人却是眼不瞎心盲。 顾行止抬眸:“怎么了?” 白轻颜忙道:“殿下英明,我是说,明日我便开始为殿下诊治。” 白母的事让她明白,就算和离,若是没有守护的力量,最终还是保护不了她的家人。 直到傍晚,白母才醒了过来。 守在榻边的白轻颜眼眶一红:“娘。” 白母浑浊的目光闪了闪,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轻颜,你瘦了,在王府……可是伤心了?” 白轻颜心一紧,险些落下泪:“轻颜不伤心。” 她深吸了口气:“娘,您放心,以后轻颜定不会让您再受苦。” 心底的涌起的愧意让她声音都有些颤抖。 上一世,她满心都扑在顾南封身上,以至于错过与白母的最后一面。 这是她的错,也是她的痛…… 次日,白轻颜就开始治太子的眼睛。 她先将裹着药的细布轻轻蒙住顾行止的双眼。 两人靠的很近,温热的气息洒在顾行止的鼻尖,竟有种猫爪挠了下心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 白轻颜眼底划过一抹诧异,顾行止竟然知道自己在想别的。 她将细布打了个结,转身拿出银针:“我来往太子府一事恐怕早已入了顾南封的耳了。” 淡淡馨香的远离让顾行止心莫名空了瞬。 他轻咳一声:“害怕了?” 白轻颜莞尔一笑:“这不是有殿下吗?” 话一出,她顿觉这话不妥,忙讪讪改口:“不,我的意思是……” “施针吧。”顾行止打断她,声音中忽然多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愉悦。 第九章 原来如此 白轻颜耳尖微红,不敢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给他扎针。 待她诊治完毕,离开之后。 顾行止却久久坐着未动。 石璟安静站在一侧,却听顾行止忽道:“你去送两瓶枇杷露给白姑娘。” 闻言,石璟愣了一下。 细想刚刚白轻颜的声音似乎是有些沙哑,可太子殿下何时竟会关心一个女子的小事了? 日暮时分,敢在宫门关闭之前,白轻颜出了宫门。 如今她将白母接出,自然不好再住在太子府。 便暂时租住了一处小院。 行至巷口,一墨色身影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入巷内。 白轻颜吃痛地揉着手腕,抬头间,眼眸一怔。 竟然是他!? 顾南封看着面前脸色红润的人,心底五味杂陈。 离开了王府,离开了他,白轻颜似乎一天比一天过得好了…… 他喉结滚动,如鹰爪的目光紧锁着她:“你现在回来,本王还可以让你做本王的王妃。” 白轻颜一愣,只觉他的话荒唐又可笑。 她冷嗤一笑:“王爷可真看得起我,不顾身份来亲自赐我殊荣。” 满含讥讽的语气刺的顾南封脸色一沉。 “身份?”他看着白轻颜,目光幽深,“你出入太子府又是以什么身份?” 只要想到白轻颜与顾行止来往密切,他胸口便烧起了无名业火。 白轻颜神色冷淡:“与王爷何干?” 顾南封心不觉一窒,更为不甘:“难不成你的真心,只要是个男人便能交付出去吗?” 闻言,白轻颜眼神瞬变。 前世她死前顾南封的话又一次响在耳边。 她看着顾南封,一字一句:“顾南封,你也知道我曾真心对你,可你又给了我什么?” 是无尽的冷漠和一次次的羞辱! 自作自受,随意埋了…… 她永远记得这句话,随着她的灵魂到了今生。 所以她绝不会回头,也绝不会再向他低头。 望着白轻颜泛着红的眼,顾南封心神大震。 半响,他怔怔问:“这三年,你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