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礼实为不妥。

    这时，石璟忽然上前将两串糖葫芦递给她：“这时殿下专门给你买的。”

    他似是故意将“专门”二字说的特别重，顾行止神色一僵，极为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下去。”

    石璟嘿嘿笑了两声后拉着目光定定看着糖葫芦的梅朵走了出去。

    梅朵被拽到院外，气恼地挣开：“你干什么吗？”

    “怎么，主子的东西你都惦记？”石璟看着她眼巴巴地望着里头，更加想笑。

    梅朵红了脸：“哪有？”

    她只是好久没有吃过糖葫芦，有点馋……

    石璟将另外两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吃吧，哥哥给你买了。”

    梅朵眼神一亮，也忘了他又大言不惭地自称哥哥，喜滋滋地咬了一口。

    房内。

    白轻颜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愣了神。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吃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了，好像那时爹还在。

    顾行止摸着桌上的红纸和剪刀：“你懂得还挺多。”

    闻言，白轻颜回过神，寻了张油纸将糖葫芦放了上去。

    “都是些小玩意。”她收拾着桌上的碎纸，“殿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记得除夕宫宴顾南封直到丑时三刻才回府，现在才戌时。

    顾行止沉默，心中也不知自己为何想着回来。

    他只问：“糖葫芦好吃吗？”

    白轻颜一愣，看向桌上的糖葫芦，拿起咬了一口：“好吃……”

    酸甜在嘴里像小孩似的四处乱跑，让她想起了年少时光，也让她暂时忘了那些关于顾南封的事。

    她看了眼另一串，鬼使神差地将它拿起递到顾行止面前：“殿下可要尝尝？”

    顾行止微怔。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从未吃过这街上的小食。

    等被封了太子，有了自己的府邸，却早已对那些小食失去了兴趣。

    白轻颜见他没说话，表情也没有抗拒，便将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温暖柔软的指尖让顾行止心一顿，他紧抿着唇转过头去，眉眼间有些不明的愠色。

    他头一遭这么讨厌自己看不见的双眼。

    他看不见白轻颜，所以根本无法准确捉摸她的心思，但她却能轻而易举地从自己眼神中看到他的情绪。

    白轻颜瞄着他的脸，忽觉好笑。

    她见惯了顾行止处变不惊的脸，可一串糖葫芦竟让他有些无措。

    “殿下？”白轻颜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顾行止咬了一口，微冷的声线却带着暖意：“好吃。”

    白轻颜笑了出来，顿觉这个除夕冬夜不那么冷了。

    顾行止抿抿唇，指尖摩挲着竹签，听着身旁细细的咀嚼声，心忽然有些忐忑。

    良久后，他忽然开口：“以后本宫唤你轻颜可好？”

    第十六章

    白轻颜微微一愣。

    除了爹娘，还没有人叫过她“轻颜”，即便是自己曾经的夫君顾南封，也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

    白轻颜看向顾行止，竟见他那双眼睛准确无误地看着自己。

    她心莫名一震，呆呆地喃声回应：“嗯。”

    话落，她有些懊恼自己的轻率，刚想改口，却见顾行止眉眼一展：“下月出巡平远城，你亦可唤本宫名字。”

    白轻颜顿觉不妥：“殿下，您……”

    “这是命令。”

    顾行止故作严肃的模样让她收了口，只能叹了口气：“是。”

    这时，外头又开始下雪。

    院子里，梅朵和石璟打打闹闹，梅朵被石璟扔来的雪砸的满脸晶莹。

    “石璟！”她气呼呼地大叫一声，抓起一把雪就朝做鬼脸的石璟扔去。

    白轻颜看着他们，忍俊不禁。

    石璟这是故意让着梅朵呢，以他的武功，若是认真了，梅朵估计都动弹不得了。

    随着几声轰响，在天空绽放的烟花映的整个京城都开始闪烁。

    白轻颜眸色一亮，放下糖葫芦走到顾行止身边：“出去听听这新年的鞭炮声。”

    顾行止也放下了糖葫芦，任她扶引着走了出去。

    漫天烟火，四面发方传来的鞭炮声让这一夜不再那么冷清。

    白轻颜仰头看着，弯起的唇角满是笑意。

    这便是她曾期盼的岁月静好，也是她上一世求而不得的美好。

    而也正是这一刻，她的心从未如此平静。

    白轻颜转头望向顾行止，天空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为他的眼神添了几分神采。

    她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似冰冷却又满怀护国热血的男子怎么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拼死守护这夏国山河的。

    想到这儿，白轻颜心底涌起一丝悲悯，还有连自己都未发觉的心疼。

    “殿下，我一定会治好你眼睛的。”

    闻言，顾行止怔了瞬，露出一个少有的笑容：“本宫相信你。”

    秦王府。

    小厮扶着醉醺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