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在她怀中顺应本能哭泣的……姐姐。 “你不要死,姐姐,你不要死好不好……” 就像一个真正的幼童那样,因为害怕而嚎啕不止,任性地要求大人给予明明不可能给予的东西。 “鼬。” 她的声音听上去如此渺远,如同隔了梦境,隔了回忆,隔了一重又一重的冬雨。 “你曾害怕死亡吗?” 不……能让他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 “我很害怕。” 然而她的声音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曾经有人跟我说,我必须要活得足够辉煌。但‘辉煌’这个词真是主观,谁知道什么是‘辉煌’?当上火影足够吗,还是必须要统一世界?” “可我们忍者注定和动荡为伍;未知生,先知死。鼬,你也是这样的吧?” 是。那一年的尸山血海,成了他一生理想的开端。 “所以我决定了,我的人生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活。别人的辉煌与否,成功与否,都和我没关系;我这一生,但求无悔。” 不知不觉,他抬起头,悲伤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的脸。他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坐在地上,只能仰头看着她。然而姐姐依然是少女的模样,低着头,笑着给他擦眼泪。 这段对话是真实发生过的吧,在过去的某一个傍晚,在落日残照的庭院中,在最终的时刻远远没有到来之前。 “有些时候,人们不得不走上既定的道路。” 庭院长廊的边缘开着几朵蒲公英,她伸手摘下了一朵。 “即便再如何相爱,即便亲如兄弟,即便并不愿意,到了那个时候,离别也终究会到来。”她垂着眼睛,转动手里的蒲公英,“但是,鼬,记得不要太悲伤。” 她抬眼看过来,那一瞬间长长的睫毛轻颤,像一只蝴蝶振翅离开。 “也许,他们只是去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要相信,虽然再也无法相见,但你们仍然抱着同样的坚持,对现实和命运挥出手中的刀剑。” 可是泪水依旧不停地、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他一直看着姐姐,也看到更远处的天边滚来重重乌云,一点点吞噬了抹着霞光的天空,带来无尽的冷雨。 但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蒲公英。 花香气息忽浓,风铃不断摇动,她对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吹一朵蒲公英,笑容那么美。 “我们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啊,小鼬。” 眼泪肆无忌惮地流着。 “是,我知道的……姐姐……” 他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着。世界开始升腾光点,如无数萤火虫飞舞;在他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瞬,所有景象都消散成捉不住的光点。 “……再见……姐姐……” 那些光点越飘越远,再也不见。 ****** 心跳。呼吸。微弱的光线。 鼬醒了过来。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天色已暗,天花板上的灯没开,只有不远处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除了他,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呼吸。 “醒了啊。” 这个声音是父亲的,但又比记忆中父亲的声音更多了沙哑。 “……是。” 这里是木叶医院,而且看上去是单独病房。短短一年时间,他竟然住了两次院,这样想的话,会觉得自己真是弱啊。 也真的很弱,不是吗。 他跳下床。 “医生说你这两天最好多休息。” 父亲淡淡地说,却没有回头看他。他正站在窗边,脸朝向木叶的夜景;灯光折射在他脸上,鼬能很清楚地看到父亲下巴上青青的胡茬,还有他隐约凹陷的脸颊。 鼬沉默地看着父亲。 “是。” “你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吗?”父亲回过头,“那我就回去了。美琴还在家里,佐助在陪她。” 父亲年纪不大,只是因为不苟言笑才总是让人忽略他的年龄。然而在黯淡的灯光中,鼬发现父亲骤然老了不少,每一丝肌ròu都绷出了新的皱纹。 “是。” 父亲向外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说:“止水在外面。” 鼬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拳头。 门“咔哒”几声。 这个寂静的小空间里依然有两个人的呼吸。除了呼吸以外,什么都没有。门口的人没有走过来,鼬也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最终打破寂静的是止水。 “鼬……” 脚步声。 鼬骤然咬紧了牙。在止水的手快要搭上他肩膀的刹那,他猛地转身,用全部的力气挥出一拳!然后,第二次,第三次…… 狭小的空间成了他们的战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留手;黑暗对他们毫无阻挡。鼬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还有即将到来的招式的预兆。 而这种“清晰”更让他痛苦。 呼呼 “你身体还没恢复,最好不要动手。” 止水的声音如此平稳。但说完这句话,他沉默片刻,走到鼬的面前。 “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止水说,“请便。” 鼬直视着他。他从小就不喜欢纷争,更不会主动对人动手,何况眼前这个是他的至交好友。 止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嘭! 友人重重砸落到地面;以鼬的视力,甚至能看到止水唇角被打出了血。但是他没有丝毫悔意。 他感觉自己像一座空心的石像,里面注满了结冰的水;任何东西都无法唤起他心中丝毫涟漪。 “为什么?”他问。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五感更加清晰。他能听到心跳声、门外走廊上的杂音、隔壁病房的动静,还有外面街道上隐隐的说笑声;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不知从何处来的花香;一滴汗滚落他的下巴。 “那是……” 他的声音在四周的墙壁上撞出冷冷的回音,叠在一起形成更加冰冷的金属质感。 “……姐姐的眼睛。” 止水从地上爬起来,揩了揩嘴角的血迹,但揩不掉那一块青紫。他的表情丝毫没变,平稳又坚定。 “这是明月拜托我的事。”止水说。 “那是姐姐的眼睛。”鼬重复了一遍,气息已经有了隐约的不稳。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止水说,“万花筒写轮眼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会被逐渐封印,到最后会完全失明,只有融合至亲的万花筒写轮眼才能破除封印。明月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 “所以我说了!”他终于无法忍受地吼了出来,“那是姐姐的眼睛啊,止水!!” 愤怒在他体内燃烧;但连愤怒的火焰也是冰冷的冰冷,而且虚弱。 止水的表情就像是他根本没听出来鼬的愤怒和悲伤一样。 “鼬,你的万花筒写轮眼刚刚才开,又马上进行了眼睛融合的手术,现在正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他说,“稍微吃点东西就去睡吧……” 嘭! 鼬死死盯住面前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