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折断,是她自个儿作的,能怪得了谁。xzhaishu.com 何况,若是及时医治,断个手指接上去便好了。 除非她自作主张,听了不该听的建议,雪上加霜,否则以太医院众太医的医术,不可能无能无力。 只要太医院的那帮子人愿意,哪怕阎王要你三更死,他们都能留到五更。 帝王是世间最怕死的人了,他们其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关乎身家性命的,不会容忍有一丝不可靠。 “请黎贵妃进来。”苏婉兮转身走向大厅,坐等黎贵妃来闹事。 她倒向看看,玉璃姑姑的本事,究竟如何。 黎贵妃在外边折腾的气喘吁吁,那泼妇骂街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守门的夏至、冬至看着黎贵妃口水直喷的,心里为了拓跋护默默哀叹。 被逼迎了这么个女人入宫,还给以高位让她能尽情的丢人现眼,皇上真是不容易啊。 黎贵妃可不知道她自己被奴才在心里百般嘲笑,以她的性子,只会觉得自己千好万好,没有一处不好的。 若是旁人不喜欢她,那肯定是旁人的错,反正她是不会错的。 这种神奇的脑回路,将会成为支撑她在后宫长久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撑。 人蠢到底,也是一种福分。 “黎贵妃娘娘,主子请你进大厅去。”秋分得了消息,恭敬的对着黎贵妃行礼道。 依着黎贵妃那骄纵的脾气,秋分此时上前来,肯定会被她扇几巴掌。 可惜秋分的身量太高,黎贵妃站在秋分面前,仿若蚂蚁在大象面前一般,渺小。 “哼,算她识相。”黎贵妃冷哼一声,绕过秋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黎贵妃准进去,但是她的奴才苏婉兮可没允许进去。 终究是气弱,黎贵妃虽有心再闹,却慑于苏婉兮的宠爱,没有真的造次到得寸进尺的地步。 穿着最华丽的衣裳,黎贵妃满头珠宝,艳光四射的出现在苏婉兮面前。 而被拦在门外的轻歌、霓舞,低着头站在远远外。 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见两人知情识趣,没有去嘲笑戏弄她们。 这事儿到底不是她们的错,跟了个脑子不对劲的主子,已经是她们的倒霉处儿了。 “宝妃,见了本贵妃,你不知道行礼吗?”黎贵妃站在苏婉兮的正对面,理直气壮的耍威风道。 玉璃姑姑手里拿着一个戒尺,从苏婉兮身侧走出。 “奴才叩见黎贵妃娘娘。”玉璃姑姑对黎贵妃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黎贵妃见状,以为玉璃姑姑是害怕自己,像自己示好呢。 “免礼。”黎贵妃脸上笑容得意,故意端着身子的,对着玉璃姑姑抬手道。 哪怕玉璃姑姑蹲了好些时间,重新站起身来时,身姿依然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摇摇欲坠的狼狈样子。 “多谢黎贵妃娘娘。” 玉璃姑姑所有的动作、话语,都似是活脱脱的宫规模板。 先礼后兵,礼做到了,兵该来了。 玉璃姑姑行走之间,裙摆一动不动,规矩万分。 “黎贵妃娘娘,请伸出您的左手来。”玉璃姑姑一板一眼道。 黎贵妃茫然的看着玉璃姑姑:“本贵妃伤的是右手,你要看本贵妃的左手作甚?” “黎贵妃娘娘,请伸出您的左手来。”玉璃姑姑耐心重复道,语速不疾不徐的,和先前说的话没有一丝不同。 苏婉兮坐在后边,看着玉璃姑姑的作态言辞,心中升起浓浓的佩服之意。 不愧是能够修订宫规的人,这种让人找不出错的本领,着实万人难得其一。 “本贵妃懂了,你是想看看本贵妃左右手的区别,是吧?没想到宝妃身边,还有个明白人。既然你想看看,本贵妃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瞧瞧吧。”黎贵妃自个儿替玉璃姑姑脑补着,左右两只手一同伸出来。 玉璃姑姑手里的戒尺,不是拿着玩儿的。 啪啪啪的二十下掌手,玉璃姑姑手指的戒尺,打起来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影子。 黎贵妃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已经被打的火辣辣。 想必不用一会儿,她的左手就该肿的和馒头一般无二了。 “你大胆。宝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本贵妃是从一品份位,岂是你殿里区区一个奴才可以折辱的?你莫要以为皇上宠着你,你便能指使奴才不分尊卑。” 黎贵妃目测自己打不过玉璃姑姑,只能嘴上对着苏婉兮叫嚷道。 苏婉兮挑挑眉,视线落在玉璃姑姑身上,不说话。 于是,黎贵妃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引着,盯向了玉璃姑姑。 ☆、第174章 灰溜溜的黎贵妃 黎贵妃吃人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玉璃姑姑仿佛没感觉到似得。 打黎贵妃进来,她一直四平八稳的,眼睛眨动的次数,都仿佛按着固定的时间来。 “黎贵妃娘娘,皇上曾在三个月前下圣旨言:凡是在广寒宫内,任何人不得对宝妃娘娘高声呵斥。凡在广寒宫内,任何人不得要求宝妃娘娘行礼。广寒宫内,唯一的主子便是宝妃娘娘,任何人尊贵无法出其左右。” 玉璃姑姑徐徐道,不急不缓的。 黎贵妃初听还好,听久了,觉得玉璃姑姑这做派,太让人讨厌了。 “你说话不能快点吗?况且,这圣旨和本贵妃有什么关系?哪怕在广寒宫以宝妃为尊,你一个奴才凭什么能打本贵妃?来人,给我把这个奴才拖到慎刑司去。” “回黎贵妃娘娘的话,女子行事本该不急不怒,温柔如流水缓缓。皇上所颁圣旨,等同于宫规,黎贵妃娘娘在广寒宫内,对宝妃娘娘高声呵斥,且要求宝妃娘娘行礼,即是违反宫规,理应受罚。奴才是皇上亲封的掌戒女官,有权责罚所有违背宫规之人。包括,贵妃娘娘您在内。” 黎贵妃看着玉璃姑姑手里的戒尺,金黄灿灿,上面还有拓跋护的玉玺,心知她这话不会有错。 但是,她怎么会愿意轻易被罚。她是过来挑衅的,不是在苏婉兮面前丢脸的。 “本贵妃才入宫十日,你说的本贵妃不知道。不知者无罪,你不该不同本贵妃说,便上前就罚。”黎贵妃言辞咄咄道。 玉璃姑姑手捧着戒尺道:“宫嫔入宫之后,按宫规所定,必须要在三日之内熟记所有宫规,否则罚月例三月。” 黎贵妃不在意道:“本贵妃不差钱。” 玉璃姑姑抬眼看了看黎贵妃,黎贵妃自得的笑着,似乎从中扳回一城。 “黎贵妃娘娘,奴才的话还未说完。对于身在高位的嫔妃,若五日之内无法熟记所有宫规,则罚戒尺掌手三十。” 说完,玉璃姑姑手里的戒尺,再一次落在黎贵妃的手心上。 不同于先前黎贵妃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的手钻心的疼,又雪上加霜的再添三十,眼泪都疼的流出来。 这涕泗横流的模样,真真是煞风景。 玉璃姑姑很快就打完了三十戒尺,黎贵妃捂着已经紫了的手心,哭不成声。 “黎贵妃娘娘,女子笑不露齿。宫中不宜见泪,您这般不雅。” “本贵妃没有哭,你不准再罚本贵妃。”黎贵妃迅速的拿着衣袖,匆匆擦着眼睛、鼻涕。 “黎贵妃娘娘!” “本贵妃这就走,你不准唤本贵妃!” 黎贵妃现在听到玉璃姑姑的声音,就心里怕的直颤。 似乎身后有恶鬼一般,黎贵妃连走带跑的拔腿就走,头上的珠钗在奔跑中,稀稀拉拉的掉下好几个。 倘若在平时,她定是要蹲下身捡起来,但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苏婉兮一个人本就够恐怖了,如今再添一个玉璃姑姑,广寒宫对她来说,简直和恶鬼之地没什么区别。 玉璃姑姑遥望着黎贵妃仓皇而逃的背影,喃喃道:“高位嫔妃不记宫规者,其身边贴身奴才谨记便好。” 巧言离玉璃姑姑最近,听了这话,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玉璃姑姑,您可真厉害。所谓舌辩群儒,是不是就是您这般。恐怕朝堂上的御史大人们,也未必比的上您呢!”巧言崇拜道。 玉璃姑姑微微颔首:“巧言姑娘谬赞了。” “大多御史,确实不如奴才。” 巧言原以为玉璃姑姑的话完了,没想到后面还跟了这么一句。 如此而见,可知玉璃姑姑方才那样,不是本质。 苏婉兮在巧言同玉璃姑姑说话时,对花语招了招手,让她把黎贵妃仓惶逃走而落下的簪子,送到静心殿去。 她可不想黎贵妃在好了伤疤忘了疼后,又拿着这些遗落的簪子,找她说事。 花语离去后,苏婉兮兴致高昂的看向玉璃姑姑。 “玉璃,你何事对宫规感兴趣的?瞧你这模样,应该是很小时,就在宫内吧。” “奴才三岁时便被先帝身边的大内总管,从宫外待入宫中。据其所说,奴才从三岁时已经天天抱着宫规了。自奴才四岁记事起,宫规已背的滚瓜烂熟。” 说到有关宫规的事儿,玉璃姑姑骄傲不已。 苏婉兮掩嘴而笑:“果真是天生为了宫规而活的。” “奴才有幸遇到皇上,才能将才能得以发挥。主子您放心,奴才不会让宫规束缚到您的。宫规本就是为了束缚低微的人,而不是皇上和您的。” 玉璃姑姑认真的说着,浑然不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什么不对的。 苏婉兮对此倒是满意,亦觉得玉璃姑姑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玉璃,黎贵妃的手,真的毁了吗?”苏婉兮忽然想到,黎贵妃方才那双手简直不忍直视。 玉璃姑姑疑惑的看着苏婉兮:“主子,您不想黎贵妃娘娘的手毁了吗?” “何必呢。她不过是个可怜人。再者说了,她的手毁了,以后后宫又有什么乐趣。她手里圣祖帝的遗旨,不是好招惹的。女儿家都爱美,狗急跳墙,不好。” 玉璃姑姑自信道:“原是如此,主子您考虑的极是。您请放心,太医院的有专门治疗筋骨的太医,黎贵妃娘娘的手会恢复如常的。不过。” “不过,什么?”苏婉兮眨眨眼。 玉璃姑姑言语一顿,她不会承认自己被苏婉兮美到了的。 桃花眼实在多情迷人,她一个女人都逃不过这等魅力,何论是身为男人的皇上。 “不过,黎贵妃以后手不能提重物。” 苏婉兮随手拿了个蜜果丁吃起来:“她是贵妃,这辈子是不必提重物的。” “主子所言极是。”玉璃姑姑低头应和道。 尝了几口蜜果丁,苏婉兮起身离开座位。 “这果丁便赏给你们了。” 练字的时间到了,苏婉兮不会因为旁人,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节奏。 ☆、第175章 佳偶天成 茜香国的王子,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之下,带着香料美酒无数,向着京城出发。. 宫内为了替太后守孝,常年不见荤腥的。 难得来个人到京城里热闹热闹,她们也好跟着吃点儿肉。 毕竟,下属国的王子千里迢迢而来,总不能不让人吃块肉吧。 宫里内敛的张灯结彩着,嫔妃们面上苦大仇深的,心里不知乐的开了多少朵花。 浅绿蹭到苏婉兮身边:“兮姐姐,和你在一起久了,我都仙气飘飘了呢。皇兄昨儿同我说,在茜香国王子来时,把你拖住,不给茜香国的人瞧见你的样子。皇兄整天吃醋的,也不嫌累。” 苏婉兮失笑道:“你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挑拨离间啊。兮姐姐你不生气吗?不如你罚皇兄今儿在乾清宫睡,然后我就能和兮姐姐你睡一起了。”浅绿窃笑着。 莺奴坐在一边,温婉娴静的绣着衣裳。 她的肚子正好四个多月了,宸王除了时不时递点儿银票,仿若人间蒸发似得,对她不管不问。 苏婉兮瞥见莺奴脸上温柔的笑容,眼中的冷清也少了不少。 为母则强,为母则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想提前偷偷瞧瞧茜香国王子的模样,对不对?”苏婉兮对浅绿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浅绿难得羞涩的红了红脸颊:“我打出生以来,瞧见的男子只有皇兄一个人,连宸王我也没见过。兮姐姐,你不要误会我,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所有男人,长的都和皇兄一样,整天冷着个脸的。” 苏婉兮闻言心里有些酸,浅绿这些年过的确实很苦。 当初,倘若她没有发现她,她怕是早被活活饿死,或者被当成小宫女使唤。 本该是天之骄女,自幼金尊玉贵的长大,却独自在个小院子里生活十多年,不能说话,看不到各色的人,连字都不认识。 宠溺的摸了摸浅绿的头,苏婉兮柔声道:“我知道了。” 浅绿见苏婉兮应下了,笑容灿烂绽放。 不过,一会儿她的笑容,又缩了回去。 “兮姐姐,我这般任性,会不会影响了你和皇兄。国事兹事重大,我其实忍忍,等晚宴的时候再看看茜香国人,也不是不可以的。”浅绿惴惴不安道。 这小模样可怜兮兮的,便是初次见到浅绿的莺奴,心亦是软软的。 “公主不必担心,若是公主不介意,可以当是我的传话人。今儿,皇上和宸王一同会见茜香国来臣。”莺奴停下手中的绣花针,献言道。 苏婉兮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舒服,现今儿能少出现就少出现。浅绿是稚奴唯一的妹妹,堂堂大熙朝公主,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女儿家的尊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