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深的秘密被当众揭出来,像是被兜头打了一个耳光。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我对他清清白白,我问心无愧。” “愧不愧的,大约也只有傅娘子自己清楚了。”吴氏慢条斯理说道,“如果你清清白白的,荀阿婆怎么不说别人,单单说你?” “你清清白白?”荀媪红着眼,“头七那天,你为什么跟大将军待到深夜?大将军接你走,为什么要背着我?我才跟刘止说了这事,为什么刘止就失踪了?是不是你们怕他说出去,下手害了他?” 傅云晚答不出来,绝望的目光看见吴氏冰冷的脸。没有人信她,他们甚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是问心无愧的,可谢旃却要因为她蒙上这样的耻辱。不如死。自古都说以死明志,她死了,他们就再不能拿这个羞辱谢旃了。拔下簪子,猛地刺向咽喉。 眼梢瞥见众人愕然的脸,胳膊突然被攥住了,当!簪子重重摔在地上,锋利的尖端弯折过去,桓宣的声音很高,震得她一个哆嗦:“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放过你?” 他很快松开他,冷厉的目光一一看过在场的人,抬手:“送客!” 侍卫一涌而上,不由分说将颜伯含一群人赶了出去,颜伯含再没想到他连解释都不屑于,气得胡子乱颤:“桓宣,你简直无法无天,伧夫,伧夫!” 伧夫,南人们文雅的说辞,骂人是下贱的粗野汉子,如今倒不骂他杂种了。为着谢旃,他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他不是谢旃,他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有的是下贱人的手段:“要是让我听见有一句闲话传出去,就把你们扒了衣服,两个两个一对,吊在城门上。” 颜伯含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他很知道他们的软肋,他们这种人死是不怕的,但名节声誉比死还要紧,若是真被他扒光了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捆在一起,便是当时自尽,也洗不尽这滔天的羞辱。今天的事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荀媪没有走,气愤愤地站在边上,桓宣看过去:“荀媪。” 连阿婆也不叫了,他如今全忘了谢家的恩情。荀媪梗着脖子:“怎么?” “过几天送你去合州,刘止在那里。”桓宣道。 刘止还活着?荀媪心中一宽,随即又怒起来:“支开了我,你好跟傅女?休想!我就是死,也决不许你们践踏郎君的脸面!” 桓宣摆摆手,几个侍卫七手八脚架走了她。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桓宣环视四周,屏风后露出斩衰的一角,傅云晚躲在那里。顿了顿:“没事了,出来吧。” “你走吧。”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见你。” 第 22 章 第 22 章 四幅的草书屏风,谢旃亲手书写,儒雅中透着飘逸,现在她躲在屏风后面,冷冰冰地赶他走,还说什么从今往后再不相见。 桓宣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他本来也准备以后再不相见,要不是怕她出事,他根本连回来都不会。不见最好,反正在她心里,早已经把他当成元辂那样的淫a棍。 迈出门槛,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一个箭步又折返回来:“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声音压着,内中的怒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傅云晚发着抖,哪怕看不见,哪怕知道他不会闯进来,还是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又缩,蜷在角落里。他一句话说完,许久不曾做声,似是在等她回应,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满脑子只想着从今往后再不见面了。 桓宣等了又等,等不到她的回答,愤怒不甘越来越盛。她确乎是把他当成元辂那种货色了,他连一个指头都不曾碰过她,她却要躲在屏风里,好像他会把她怎么样似的。“你躲着做什么?我能吃了你?这么多天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连当初在漳水边……” 傅云晚心里一跳,直觉漳水边三个字似乎有什么意义,然而他突然顿住不说了,屏风外咻咻的响动,是他急怒的呼吸声。 桓宣又站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无趣,一转身快步出门。提漳水边的事做什么?他现在真是越来越掉价,难道要挟恩图报不成?那就真成了元辂了!她不见就不见吧,本来他也不准备再见,趁这几天到处打仗关卡松动,多派些人手送她回南,从此两不相干。 翻身上马,狂奔着往皇城去。冷风呼啸着刮在耳边,心里忽地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假如当初他救起她后并不是赶着去了六镇,假如他一直留在邺京陪她,假如谢旃能早些把真相告诉她,那么现在她吻着抱着,宁愿同生共死的人,会不会是他? 桓宣猛地勒住缰绳,用力太猛,乌骓马长嘶着竖起前腿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桓宣一动不动坐着。疯了,竟然起这种无耻的念头。从前还可以推说是梦里荒唐,可现在,这么清醒的时候,大街之上,他竟然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