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侄一般,他既是尊又是长,求他主持大局不会有错。向着颜伯含福身下拜:“颜伯父,儿深闺热孝,不便接待外男,还请伯父怜悯,替儿主持。” 门外,桓宣驻马回头,松一口气。颜伯含德高望重熟知礼仪,他一向看重谢旃,于情于理都不会推辞,有他主持,男客接待也就不用担心,至于内眷女客,想来她也能应付。 加鞭催马,向段祥微微点头,段祥会意,控着缰绳压住速度,很快落到了队伍最后。 庭中,颜伯含正正衣冠,向来客躬身一礼:“诸位,请随我来。” 傅云晚退回灵堂,叫过荀媪:“阿婆,女客一律带进二门下车,祭拜后请到偏厅奉茶。” 荀媪自顾出着神。方才一听说桓宣要走,她立刻去找刘止商量,哪知道家里找遍了也不曾找到,这一大早的去了哪里?眼下桓宣不在,刘止也不在,让她不免有些心慌,谁都知道皇帝盯上了傅云晚,要是趁这时候抢人,让谢旃的脸面往哪里搁? “阿婆。”傅云晚又唤了一声,荀媪回过神来,连忙答应:“在。” “快去迎女客吧,人已经到了。”傅云晚吩咐道。 荀媪定定神,看见她沉着的神色和端庄的跪姿,这样娇滴滴没主意的一个人,这会子看起来倒也没很慌张,倒让她有些惭愧方才的慌乱:“是。” 这一天直忙到申时,将将才忙完祭奠诸事,傅云晚拜谢过颜伯含,筋疲力尽回到房中。此时才觉得后怕,手打着颤,腿软得站不住。 桓宣走了。她一直很怕他,但心里隐隐约约,又当他是唯一的依靠,如今他走了,她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取出针线筐,里面只有针线,没有剪刀,自从上次发现她带着剪刀进宫,桓宣就让人收走了她房里所有的利器,大约是怕她寻死吧。他好像总能看穿她的心思。傅云晚默默站了一会儿,选了支簪尾锋利的簪子,插在发髻上。 如今她是谢旃名正言顺的妻子,死了,桓宣会把她和谢旃埋在一处,她没什么可怕的。 笃笃,窗户敲响了:“傅娘子。” 第 14 章 第 14 章 傅云晚推开后窗,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段祥一顶斗笠齐眉压着:“某奉大将军之命,来接傅娘子。” 傅云晚惊讶之中,又有种理所应当的释然。也许在内心深处,她一直都知道桓宣不会丢下她不管吧。“有劳你。” 段祥推开窗扇:“傅娘子请恕罪。” 伸手向她腋下一托,傅云晚如腾云驾雾一般被他托出窗外,段祥递过蓑衣和幂篱:“得赶紧走。” 一刻钟后。 荀媪冒雨找来:“傅娘子,刘止不见了,我得去找找他。” 她找遍了家中也没能找到刘止,眼下桓宣不在,难不成皇帝为了扫清障碍,对刘止下了手? 心里发着毛,荀媪敲了几遍门都没听见傅云晚回应,忍不住一把推开:“傅娘子。” 屋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下着雨到处都是水,她去了哪里?荀媪心里越来越慌,四下寻着:“傅娘子,你在哪儿?” “阿婆阿婆,”阍人踩着泥水跑来,“不好了,那个王内侍又来了,还带着兵!” 话没说完,便听见王平安阴柔尖细的声音:“陛下有旨,传傅云晚入宫!” 荀婆定定神,出门见礼:“傅娘子没在。” “没在?”王平安笑了笑,“这也不妨事,来人,去请傅娘子出来。” 士兵们一涌而上,有几个直冲冲的往卧房去,荀媪横身拦住:“慢着!这里是女眷内室,外人不得擅闯!” 桓宣余威犹在,士兵们一时也不敢再闯,王平安笑眯眯地走来:“某连陛下的后宫都进得,这婆子,你敢拦我?” “桓大将军吩咐过的,任何人不得对傅娘子不敬……”荀媪昂然道。 啪,脸上早挨了一个耳光,王平安抚着掌,脸上依旧是笑:“来人,把这疯老婆子拖走。” 荀媪身份特殊,这些年里连桓宣都当她是长辈敬重,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当下涨红着脸叱骂起来,士兵们七手八脚拖她出去扔在泥地里,荀媪挣扎起来又被按倒,恨得牙都要咬碎,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决不能让他们带走傅云晚,羞辱谢旃! 听见满屋里咣当乱响,看见士兵们四处翻找,末了王平安走出来:“傅云晚呢?” 这是没找到?荀媪松一口气,呸一声,冲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王平安一脚踢过来:“再找!” 叮叮当当又是一通乱翻,十来间屋翻了个底朝天,哪里有傅云晚的影子?王平安觉得纳罕,今天的事都是算好的,况且宿卫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苍蝇都不曾飞出去半个,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王内侍,时候不早了,要不然先回宫给陛下复命?”带队的尉官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