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真愣住了,他猛一下拉开门:“出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不,不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贺兰真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手指碰到袖袋里圆圆的一个。香丸,乳娘给她的,说是宫里弄来的秘药,要是桓宣不听话,给他闻一闻就好了。贺兰真紧紧握住,凑到近前:“阿兄。” 桓宣嗅到一缕热而媚的香气,从鼻子里直冲到脑颅,贺兰真的脸好像晃了晃,唇那么红,让他觉得渴,觉得很像另一张红唇。桓宣猛地惊醒。不对,有问题。定定神,看见贺兰真攥紧的拳头,她手里握着什么,直直往他怀里钻。一把推开:“滚!” 贺兰真跌出去摔在廊上,药丸掉了,骨碌碌地滚进了庭院里的泥泞,桓宣一张脸阴沉得可怕:“贺兰真,你真让我恶心。” 不,他不能这么对她!贺兰真咬着牙爬起来,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扑,他躲开了,她扑了空撞到帷幕,露出底下小小一双鞋。是傅云晚,她深更半夜在他房里,怪不得他不要她!贺兰真冲进去想要厮打:“傅云晚你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竟敢勾引我阿兄!” 一股大力将她摔在门外,桓宣盯着她:“再敢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贺兰真打了个哆嗦。那是杀人的眼神,她认得。他为了傅云晚竟这么对她!满心爱意全都变成了恨,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桓宣关了门,拉开帷幕。傅云晚蜷成一团缩在角落,脸是白的眼是湿的,偏偏嘴唇还那么红,花瓣一样微微张着。桓宣急急转开眼:“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不,不,我自己回。”傅云晚挣扎起来,踉踉跄跄跑出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喘不过气,又惊又怕。她不该来的,桓宣的秘密,贺兰真的疯狂,她根本不该听见的。贺兰真也会恨她的,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外面已经全都是流言蜚语了,让她以后怎么活? 桓宣想追出去送她,忽地一阵眼晕,忙又停步。觉得热,渴得厉害,抓起桌上的冷茶一口气喝干,才将满身的燥热压下去一些。 是他思虑不周,连累她了。只怕贺兰真会到处乱说。但安河大长公主是精明人,眼下朝堂动向不明,应该不会轻易与他翻脸,明天去找她,她应该会管束贺兰真。 三更半夜,桓宣在梦中。 看见了傅云晚。她伏在床边,拥抱着床上的男人亲吻。唇那样红,那样润,花瓣一样微微张开。桓宣想走,脚动不得,她忽地抬头,露出下面男人的脸容。 现在他看清了,不是谢旃。是他自己。 第 19 章 第 19 章 桓宣猛地醒来。 扯下里裤扔开,抓起茶壶咕嘟嘟灌了一大口。 不可理喻,荒唐透顶,怎么会做这种梦,怎么对得起谢旃,对得起她。 仰头又灌了几口冷茶,凉透了,还是压不住满心的燥意。是贺兰真那个药导致的,并不是他的本心。他跟谢旃情同手足,又怎么可能起这种心思,亵渎他的妻子。 然而眼前不可控制的,又出现那两瓣红唇,那么软那么润,口腔里生了津液,发着痒,梦里的亲吻余韵绵长,甜津津的只在唇舌间。 砰!桓宣摔了茶壶,急急站起。 必定是那个药的缘故。他还是大意了,应该找医士看看的。这次出来也不曾带着医士,他一向自恃强壮,以为那药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什么应对的措施都没做。 三两步走去净房,角落里放着一桶冷水,是洗漱时用来兑热水的,桓宣提起来当头浇下。山里的冬夜冷得很,不多会儿功夫头发上就结了薄薄的冰,桓宣用力甩掉。 燥意到此时消减了大半,眼前不再有那双红唇摇曳,桓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是那个药的缘故,以他和谢旃的情分,他怎么可能肖想他的妻子,背叛他。 拽了巾帕胡乱将身上抹干,走到床前躺下,又忽地惊起。想起梦里看见的似乎是谢旃临死时躺着的那张床,但又似乎是这张床,至少衾枕的颜色跟这张很像。心里突然就有点不确定。假如是谢家那张床,那就是他头一次看见人亲吻,印象太深以至于梦到,可如果是这张。 眼前再又出现那两瓣红唇,柔软的湿润的,舌尖仿佛感觉到吮吻的滋味,尝到清甜的津液。桓宣急急跳下床,打开暗室的机关,扑通一声跪倒在谢旃灵前。 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想什么,就这么沉默地跪着,心跳一点点缓下去,窗外的夜从灰到黑,再到白,天亮了。 侍从在外面敲门:“大将军,安平郡主昨夜不曾回房,大长公主带人去寻了。” 桓宣睁开眼睛。现在已经顾不到这里了,他也许遇到了更棘手的问题。 半个时辰后,送葬的队伍出发前往墓地。 傅云晚扶着女使上了车,遥遥望见桓宣催马朝这边过来,心里顿时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