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月一时不语。半晌。她才幽幽地道:“你相信重生吗?”“什么?”叶羽忱不懂她在说什么。下一秒,淮月动了动手指。两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她指尖射出,弹进了叶羽忱的一双眼睛里。紧接着。他眼前迅速起了雾气,灰蒙蒙一片。突然之间,闪现出了无数的画面和破碎的片段。这些记忆,赫然便是之前原主那一世的剧情。【握草,大佬您作弊啊,您这样是不行的!!】沧灵大声喊道,奈何没有丝毫办法阻止她的行为。“有本事你抹杀我啊。”【……】记忆翻涌,叶羽忱几乎是陷入了回忆中,无法自拔。好半晌,方才回过神。心里却是久久无法平息。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了一切真相。——为什么她能在自己的算计里明哲保身,为什么她后来要那样狠毒地对付他、对付叶家、对付凤婠。为什么到他死,她没有原谅他。因为她的仇恨,太浓烈了。忏悔、内疚、懊恼……多种情绪在他眸底交替闪现。最终化为无限的绝望。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痛苦地闭上双眸,咽下了那枚药丸。毒性发作得极快。转瞬间毒素席卷他全身,令他止不住地吐血。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抬头望着她,目不转睛。“沈淮月,我欠你的,这条命还不清。”“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对不起。”叶羽忱每说完一句话,眼前的世界就更模糊漆黑一分。直到他慢吞吞说完。便已经是连淮月那张清冷如玉的脸都看不清了。突然。沧灵激动的声音在耳畔边响了起来。【大佬,大佬!逆袭任务完成啦!刚才叶羽忱对您的爱意和亏欠已经达到顶峰了!】闻言。淮月勾起唇,蹲下身子,恶毒地笑了笑,杀人诛心:“你没有下辈子了,我也不会再遇见你。”听到这句话。叶羽忱心里突然一梗。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死了。【大佬,您要不要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沧灵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还好。叶羽忱死得够快。任务已经判定成功。判定结果也没有因为她这多出来的句话而改变。淮月不以为然地站起身。目光一刻都不在叶羽忱身上做停留。她傲娇地轻哼一声,语气极冷:“要不是因为那逆袭的狗屁任务,这种渣男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爱而不得已经很痛苦了。】“痛苦吗?”淮月却是笑了。只是这笑容,染了几分阴森森的冷冽。“对叶羽忱来说爱恨情仇只是他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他更在意的是他的前途,是高官俸禄,是权倾朝野,从来不是儿女情长,如果没有这样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会留他一条命苟延残喘,让他看着自己想要的一切近在咫尺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得不到。”“直到他被自己的欲望死死地困住,长长久久地被自己的心魔折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才叫痛苦。”沧灵第一次沉默了。许久许久。他才开口打破沉寂。【我不知道您经历过什么,不过您说的很对,我认可您说的话,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他忽然觉得她很可怜。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一定遭受过莫大的苦楚与折磨。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没什么。】叶羽忱死在大牢里。期间唯独淮月去见过他。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召见了淮月,却没有怪她。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神复杂又心疼。“不知父皇召见儿臣,有何要事?”淮月开门见山问道,不卑不亢。皇帝顿了顿,缓缓开口道:“叶羽忱的死,朕不怪你,朕会对外宣称他是畏罪自杀,召你前来,是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何事?”“江离然,向朕请旨赐婚,他想求娶你。”“那父皇的意思是?”淮月询问。“江家虽是异姓王,与皇室血脉没有关系,但说到底,江离然还是你名义上的堂弟,不过朕觉得此桩婚事倒是不错,江离然也是个好男儿,朕不反对你嫁给他,只是想问问你的意愿。”皇帝的语气少有地温和轻柔。几乎没有思考。淮月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儿臣愿舍弃长公主尊荣,只与他做一对平凡夫妻,一生一世,白首不离。”这说辞。与江离然简直如出一辙。皇帝微微勾起唇畔,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他背过身去,摆了摆手:“朕明白了。”……叶家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皇帝重新掌握大权,发落了大部分曾经叶家的党羽。随即又从地方上提拔了一批自己的亲信上位。逍遥王依旧选择避世以求独善其身。最终三公主也没有嫁到齐国公府上。而是听从德妃的安排,与京城首富安遇随成了亲,安遇随祖上其实是先帝的太子少傅,但到了安遇随一辈儿,安家主支就生了他这一个独子,原是要送他入朝为官的,奈何他颇有才华,却沉迷经商,对当官一事百般拒绝,无奈之下,其父母只能由着他去。选安遇随给三公主当驸马。德妃可谓费劲了心思。三公主成婚当日,淮月特意送上一座盐矿的开采权给了三公主。即是作为礼物。更是作为她在安家立足的本钱。至于纤凝和遥川,不知二人何时看对了眼。淮月察觉此事,收了纤凝为义妹,封为郡主,遥川则被推荐入了禁军,皇帝颇为赏识他,赐了左卫上将军的官职。待时机成熟,淮月替二人做媒,求了皇帝赐婚的圣旨。前前后后忙碌将近一年。江离然帮着皇帝坐稳皇位后主动请辞,求娶淮月。皇帝应允,为江离然和淮月赐婚。一场大婚,名动京城。红妆十里,尽显天恩浩荡。二人成婚后便离开了京城,游历山水,相濡以沫,携手多年。奈何原主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到临了时,她走在了江离然前头。她死后,江离然替她守墓五年,始终再没另娶。直到江离然也去世,与她合葬凤栖陵。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