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皇帝面色稍微缓和了几分。仿佛是听信了叶远祯的话一般。“为何?”逍遥王冷笑一声,提醒道:“你看看书信来往的日期,可不是陛下当初贬职你为少傅时开始的?定然是你怀恨在心,所以才卖国求荣!”果不其然,逍遥王刚说完。皇帝刚缓和下来的脸又僵了。叶远祯一派的那些个臣子纷纷闭口不言,谁都不敢掺和进来帮他求情说话。毕竟,他犯的是叛国谋逆的死罪!罪名太大,谁敢妄言?恰好在此刻。淮月突然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子,道:“父皇,儿臣也有话想说。”“但说无妨。”淮月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副下定决心般的模样,缓声开了口:“今日的刺客是冲着儿臣来的,儿臣有些话已经憋了很久,到了现在,不得不向父皇坦白了。”“其实儿臣早已见过赵小姐,彼时的她名唤凤婠,是曾经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青楼花魁,叶羽忱在与儿臣的新婚之夜将她带回,他强行将此女留在公主府内,夜夜宠幸,不顾儿臣,那时的儿臣以为,只要儿臣真心待他,他必然会有一天看到儿臣的好,便容忍了此事。”此言一出。叶羽忱瞪大了双眸,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淮月竟在此刻拆穿了凤婠的身份!这番话,让原本就处于下风的叶家,更是雪上添霜。但他心里却并不怪罪淮月。只觉得……后悔,懊恼,自责。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被凤婠迷了心智,一心只想跟她在一起,否则也不会导致现在这窘迫的境地。而在场众人皆是满目震惊。更有甚者,已经接头交耳了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凤婠是清倌,卖艺不卖身,而且当选花魁后便一直蒙着白纱,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其实见过她真容的人不多。就算见过的,也在凤婠攀附上赵家成了赵绾绾之后被她杀人灭口了。所以她的身份才一直没能曝出来。后来淮月将此事告知给三公主。三公主就开始令人散播传言,把凤婠的真实身份公开了出去。很多人都听过。却从未得到证实。直到今天,这些话从淮月的嘴巴里讲出来,一下子坐实了那些传言。只可惜,凤婠这会儿已经被人带下去大刑伺候逼供了。否则她要是在场上,此刻的场景不知道该多有趣。淮月在心里暗暗腹诽。面上却一副楚楚可怜,垂怜欲泣的模样:“奈何事与愿违,儿臣的容忍换来的是叶羽忱变本加厉,最终更是逼迫儿臣与之和离,儿臣以为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才将此事隐瞒至今,若知道凤婠和叶家竟有谋逆之心,儿臣早该将一切告知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求父皇降罪。”她刚要跪下。就被逍遥王搀扶住了。“长公主殿下,是你受了委屈,你又何罪之有呢?”语气中尽显关心。叶羽忱想张唇说几句。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配说。犹豫的间隙里。逍遥王微微颔首,声音铿锵:“陛下,臣以为,殿下始终殿下,是皇室公主,身上流着的是皇室血脉,叶羽忱如此苛待她、逼迫她,实在是没把皇室一族乃至陛下放在眼里,可见叶家的不臣之心早已有之。”“大胆叶羽忱,朕将爱女嫁给你,你就这样苛待她,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朕这个皇帝吗?”“叶远祯,朕从前不过是以为你教子无方,没想到你竟然是欺君罔上,谋逆叛国!”皇帝似乎气极,连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皇后连忙上前抚了抚皇帝的胸口,柔声安慰:“陛下快消消气,莫要为了这等谋逆之徒气坏了身子!”叶羽忱思虑再三,缓缓地走上前,于大殿中央跪下,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陛下,微臣有罪,微臣……认罪。”说完,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淮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淮月看了他一眼。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又清冷。再无当初满目的倾慕与爱意。他苦笑。自己到底还是把那个正确的人弄丢了。他的错,他认。许久,皇帝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摇摇头,目光在叶羽忱和叶远祯身上来回扫荡:“你们,太叫朕失望了。”逍遥王适时说道:“陛下,那凤婠冒充名门望族的千金,可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尚书:“赵大人,你当初贸然认亲,真的查清了吗?”“臣……”赵尚书想了想,噗通一声跪下来,说哭就哭,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臣一时疏忽,竟没能弄清楚认了贼人做女儿,都是臣的错,是臣失察,被那妖女蒙了心智,才认错了自己的女儿,求陛下责罚!”他确实聪明。失察之罪,可比窝藏一个谋逆造反的罪犯要轻得多。只要他咬死了是自己认错了女儿。倒能将自己摘干净。任务里没有要对赵家下手的要求。可淮月显然没有打算要放过赵家。毕竟在原本的剧情里,后面赵绾绾覆灭沈家的天下,赵家的功劳也不少!所以她立即向逍遥王投去了一个眼神。逍遥王心神领会,道:“陛下,不论赵大人是否失察,凤婠此女都是借助了赵家门楣嫁入叶家,与之狼狈为奸,还曾将一国公主胁迫至此,若不严惩,如何以儆效尤?臣恳请陛下赐赵家连坐之罪!”说着,他向赵尚书挑了挑眉。你不是要陛下降罪吗?那本王就成全你!皇帝紧紧捏住眉心,像是还在犹豫,迟迟没有下旨。大殿里议论的声音渐渐消散。在这寂静之中。忽然一个太监匆忙地跑了进来:“不好了陛下!”皇帝抬起头,厉声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方才禁卫军押送赵绾绾去慎刑司,可是在路上她不知道用了怎样的法子,迷晕了所有人,趁机逃跑了!”“混账,你们怎么办事的?”皇帝龙颜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