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目击

一个杀手,两伙笨贼,三帮悍匪,四十二个前科凶徒,从东北到香港一路追随,目标只有一个,干掉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肉李汝辞,拿到赏金7000万,本以为囊中取物的事却因为八个人变得曲折非常,这八个人里的一个是当过刑警的简西,另外七个是活在她脑子里的……犯人?

作家 梧桐私语 分類 都市 | 33萬字 | 100章
第31章不是怀疑
    她头歪着,微微翘起的左手食指来回地搓着下巴,一副她有重大发现的架势,那模样滑稽的很,看得李汝辞想笑。

    他假装看电脑似的把脑袋埋在电脑后头,闷着声音说:“什么发现?”

    “咱俩去找老佛爷,她怎么办?

    “你笑什么?你不会早想到了吧?”

    简西瞪着眼睛看着默默微笑的李汝辞,顿感受挫,他还真早就想到了。

    “简西,我好歹是个警察,就算胆子小了点身手也差了点但多少还有点脑子,是吧?”

    “也是……”简西嘟囔着,不然她怎么能看得上他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带着这个拖油瓶一起去吧?”说着,她颇为为难的看向了于知节,对眼之间,于知节默默吞了口口水,也警惕地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她不问还好,一问简西顿时起了玩心,没离开下巴的手指来回搓地更勤了:“没想干什么,就是在想我们靠近老佛爷肯定会容易被发现,你就不一样了。”

    于知节:“……”

    于漫枝:“你敢,简西!”

    “这有什么不敢的?蚂蚱你说呢?”一见爷俩都急了,简西心情大好,拉着李汝辞就问。

    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说辞,没想到李汝辞居然认认真真地点点头:“我觉得行。”

    “行什么行啊,简西我告诉你,你们两口子要是敢对我闺女下手我就对你不客气!”

    抬手扫开了在眼前蹦跶的于漫枝,简西慢慢收起脸上的笑:“你认真的?”

    “不然呢?我可不喜欢让自己白白牺牲,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李汝辞眉眼清淡,一时间真让简西看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别傻站着了,壶里有开水,先把面冲了,吃完面咱们就出发。”

    眼见着大局已定,自己似乎躲不开成为挡箭牌的命运,于知节狠狠一咬牙:“我不会帮你们的,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真的想让我去替你们趟路子,只要我出了这个屋子,我保证十秒之内就把你们的身份曝光出去。”

    “简西,我饿了。”

    简西怨念地看着李汝辞,都这个时候了还只记得吃,没听见于知节说吗?这事总得想法子解决啊。

    见她不动弹,“一心惦记着吃”的李汝辞只能自己动起手来。

    标哥拿来的是他最喜欢吃的老坛酸菜味的,掀开盖子,拿出料包,李汝辞边去拿开水壶边说:“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就只好找个地方让你睡上一觉,至于这觉有多长,可以是一天,也可能是一辈子。”

    “你要杀我?你敢!你别忘了你是警察,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水壶里的水是早晨才打的,壶盖打开,李汝辞抬手把壶嘴对着半开的纸碗,白色的热水倾倒而出,在他脸前拢上了一层雾气。水很烫,李汝辞的声音却透着疏离:“我自己的命都要没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事到如今,简西也听出来他的话并不是真心,于是马上收起错愕,坐在旁边帮腔:“是啊,我们自己的命都要没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你们……”

    “两条路,要么帮我们,要么我们给你选个地儿睡一觉,你自己选。”

    于知节看着这一唱一和、蛇鼠一窝的夫妻俩,胸口窝火,半天才憋出来俩字:“我帮。”

    等离开了这,看我不弄死你们两个!

    已经看出他们两个的路数的于漫枝苦着脸坐在一旁,不管陆九九和冯帆怎么劝都忍不住哀叹:这俩家伙究竟想怎么折腾他闺女啊?

    “安了安了,老于吃面。”

    几分钟后,泡熟的汤面隔着杯盖散发出香气,简西拿起一碗,掀开盖子猛一嗅地说。

    “你他妈才老,你们全家都老!”误会了简西那声“老于”的于知节说。

    简西一手端着面,一手揉着耳朵,欲言又止,很是痛苦。

    “是老于又骂人了吗?”抢先挑起一筷子的李汝辞眯着眼睛闻着面香,真的,折腾这么些天,这碗面还是他吃到的头一顿像样些的饭呢。

    简西被问的苦了脸:“谁说不是他呢,这个当爸的也是奇怪,他女儿犯错我们说一句都不行,轮到他就连打带骂的。”

    李汝辞塞了一嘴的面,嚼得正香,听她这么说囫囵道:“不行你就放他出来让他和他女儿两个人好好聊聊。”

    简西差点一口面直喷出来,勉强克制了半天才没喷成,她囫囵抹着油汪汪的嘴抬头看李汝辞:“what?”

    不光简西傻了,连满脸愤愤的于知节也听傻了,她呆呆地看着李汝辞,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发问了:“什么他,哪个他,你说得又是谁女儿?”

    面对接连而来的质问,李汝辞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下了口面汤,末了还餍足地舔了舔嘴:“于知节,我俩给你安排了个特别节目,有个人或许是你想见的,你爸。”

    面汤汤浸地李汝辞的嘴润润的,他那样子就像在问于知节: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屁啊?“你不是疯了?谁爸!我没爸,就算有,他也早死了!”于知节的反应如预料的那般激动。

    李汝辞捧着汤碗,继续大口大口吃着面,声音响的于知节想打人,也听得简西想笑。

    “蚂蚱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不然呢?从老佛爷那里下手固然是手段之一,但如果能在那三个人身上找到线索也是好的,一个人即便给自己编织好了完整的谎言,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还是习惯说实话的,简西,从现在开始你让他们三个多多上你的身,我好趁机观察。”

    简西都听呆了,端着汤碗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碗身,边拿眼角偷瞄于漫枝他们,于漫枝的反应倒还平静,似乎不管李汝辞给他下什么套他都做好准备往里跳了,激动的是冯帆和陆九九他们俩,冯帆更是直接蹦起高叫嚣了——李汝辞你能不能坏地再隐蔽些。

    “不能。”简西手一伸,“捏”住了冯帆的嘴,“就照你说得办吧,蚂蚱。”

    话音落,于知节眼见着简西的眼神变了,变成那种深沉的,甚至有些隐晦的黯淡眼神。

    她不自觉地向后一缩,说:“我告诉你,老娘长这么大什么人没见过,你少在这跟我装神弄鬼的!你想干嘛?”

    一旁看着的简西眼瞧着于漫枝的火气又被于知节点了起来,一捂脸:“真是亲爹。

    “干嘛?干嘛那么看着我?”

    冯帆:“你怀疑我们。”

    “怀疑一切永远是正确的,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心里没鬼就不怕我查,乖,看戏。”简西抬手对着冯帆的脑瓜顶拍了两下。

    冯帆:“……这是摸狗呢?”

    身边的人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却也让于漫枝冷静下来,他慢慢放下抬起的手对着于知节低哼一声:“我。”

    于知节愣住了,半天回了句:“谁啊?”

    “我!”

    于漫枝怒着嗓子吼,这一吼发现了不对劲,这身体是简西的,声音也是女声,就算他再试着压低嗓音,声音还是尖细的。

    不对,不止尖细,更多了点太监味……

    尝试几次发现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于漫枝直接认命了,屁股一挪,直接给了于知节一个后背:“我是你爸。”

    “我爸?逗鬼呢你?”于漫枝的话直接让于知节笑出了声,“我瞧你这阿姨虽然老了点,长得也还行,没事装什么精神病啊?”

    “你他妈才……”

    精神病仨字没出口,他发现正吃面的李汝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于漫枝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现在和李汝辞已经没什么利益冲突了,但怕警察的毛病还是深刻在骨子里的。

    李汝辞:“好好说话,上梁不正下梁歪没听过吗?”

    是,怪他这个上梁没当好榜样。这么一想,于漫枝火气顿时下来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地开口:“小节,我真是你爸,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活在这个女人身体里的一重人格,我刚才看见你那样,说实话挺闹心,你不能学我,不能学坏。”

    于知节听到这忍不住一声冷笑,手指着简西问李汝辞:“这又是你俩商量好的吧,装我爸,然后让我心甘情愿的帮你们?我告诉你们……”

    “我没那么闲。于漫枝,有话就快说。”

    当了半辈子抢劫杀人犯,像这样窘迫还是头一回,于漫枝咬咬牙,说:“你七岁那年翻墙,把门牙摔掉了个茬,当时流了满嘴的血,我抱着你去医院,路上你哭着问我,爸爸我不会死吧?九岁那年你小学二年级,为了让我给你买新,自己偷偷把考卷分数改了,被我发现挨了好大一顿打,那之后你说再不理我,结果第二天就说爸我想吃糖葫芦,还有……”

    “别说了!”于知节忽然大喊。

    直到这会儿于漫枝才发现女儿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你怎么……”

    “大约是发现你真是她爸所以接受不了吧。”面吃完了,李汝辞连汤也不放过,喝的吸溜响。

    “是吧?”他居然还问于知节。

    于知节脸憋得通红,说话已经带了哭腔:“……你出去,你回去,我不管你从哪冒出来的,都给我回去,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回去。”

    “你先回去吧。”把吃完的空碗丢进垃圾桶,李汝辞掏出张纸巾边擦着手边说。

    “……你不是说要让我们几个多多出来,方便你筛查叛徒吗?我回去了你怎么筛查?”

    一旁观战的冯骗子闻声倒地:“于老大,说好的杀人不见血呢?说好的犯人气节呢?”

    陆九九摇着头拉起他:“所以我说不能要孩子,要了孩子这辈子都被栓死了。”

    李汝辞望着耷拉着脑袋说话却倔强的于漫枝,起身拍了拍他:“来日方长,毕竟小孩子因为和家长赌气气死的事不是没有先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杀生的好,好歹我也是个警察。”

    他的话噎人的很,气得于漫枝当场翻了个白眼:头回见这么会气人的警察。

    不过眨眼功夫,眼前这个“简西”的身体一软,跟着眼睛一转,冲他长长叹了声气:“老于生气了。”

    “气就气,先吃饭。”

    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好,李汝辞把她之前没吃完的那半碗面推了过来,“这还有包榨菜,标哥想得挺周到的。”

    说着,他撕开包装纸,挤了点倒在简西的碗里,“吃吧,慢点。”

    咕噜一声。

    简西抬头看了看李汝辞:“不是我,是你吗,于知节,你饿了?”

    两手被绑的于知节缩在角落里,一脸的苦大仇深,听见简西问,更是一声没吱把脸扭去了墙那头。

    “吃你的。”李汝辞拍了下简西的脑袋,示意她别东张西望。

    “可她。”

    “放心吧,这里还有呢。”说着李汝辞又从床底下掏出来一碗,标哥来时送来的是两人两餐的量,方才他们吃了两盒还剩两盒。

    见状,简西放心的点点头,埋头吃自己的了。

    屋子就这么大,里头的谁干些什么大家都看得见,所以即便于知节一直面壁,还是知道李汝辞在冲面。

    水声漫漫,飘起一碗面香,她悄悄吞着口水,把肚子缩紧些。

    她是真的饿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如今别说是泡面,就是个烧饼她都能保证一分钟内吃完。

    当脑子里被一种想法占满,听力就会变得异常敏锐,没一会儿于知节就听见李汝辞把盖泡面的盖子拿开的声音,她不自觉的昂了下头,想着等下他让自己吃的时候自己怎么拒绝一下。

    可惜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谦让也没到来。

    于知节终于沉不住气地回过头,却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李汝辞在挑着叉子吃面??

    “不是给我的吗?”

    “我没那么好心。

    “再说你不说了吗?你不饿?”

    “我那是……”于知节气死了,“你不是吃过了吗?!”

    “没吃饱,不行啊?”

    于知节:“……”

    简西的面吃的差不多了,正在喝汤,听见李汝辞的话差点没呛着,勉强捧住碗,她边咳嗽边冲李汝辞笑:这人怎么这么坏?偏还坏的这么可爱?

    “差不多得了,你再逗几句于漫枝真跟我急了。

    “我给你把手松开,你老实吃饭行吗?”

    于知节哼了一声:“谁要你好心!”

    李汝辞:“得,不要拉倒,我自己吃。”

    于知节:“哎……

    “我吃还不行吗?”

    简西笑着给她松了绑,边把那包没吃完的榨菜往她那推了推。

    于知节揉着腕子,看也看不看榨菜一眼,捧起面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简西看着她,边冲于漫枝抱怨:“都是因为你,让我跟着不招待见。”

    “对不起。”于漫枝哼哼着,“谢谢你们。”

    “于知节,我认识你爸这么久,他还是头回跟我道歉和我说谢谢呢。”简西捧着腮帮子看着于漫枝边吃边哼,得,看来拜于漫枝所赐,她想和这个于知节交心显然是有点不容易了。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于知节不和她说话,却主动和李汝辞搭起话来了。

    于知节:“她是不是有神经病?”

    李汝辞:“面还我。”

    于知节手一缩:“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自己说的,那个人在她脑子里,这不就是神经病吗?”

    “那叫精神病,具体说叫精神分裂,学没学过精神卫生啊。”

    别说,李汝辞批评起人来那股不留情面的劲儿简西是真喜欢,就是她估计他这劲儿未必招于知节待见。

    然而让简西跌眼镜的是,对她总是夹枪带棒的于知节居然没生李汝辞的气,只见她肩膀一垂,面也不吃了,模样说不出的失落。

    “我初二那年我爸坐的牢,我被姑姑收养,就再没上过学,你说的那个精神卫生我没学过。”

    “瞧瞧你造的孽。”听到感触的简西回头瞪了于漫枝一眼,“你们俩呢,也没上过学吗?多大辍学的,因为什么不念的?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好朋友?”

    冯帆:“……西姐你这话套的能再明显点吗?”

    “上过,我还当过地理课代表呢。”

    简西看向陆九九,发现这个惯常妖娆的女人难得有了惆怅的表情。

    “为什么不念了呢?”她忍不住问。

    陆九九轻轻一笑:“被个男人骗了,那时候还是年轻啊,要是放在现在,只有我骗男人的份。”

    “是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吗?”简西听得入神,不自觉问。

    也是因为入神,一时间没留意旁边于知节看她的表情已经变了几变。

    “她平时就这样吗?自己和自己说话,你跟她在一块不瘆得慌?”

    李汝辞挑挑眉:“嫌面太多了是吧?”

    于知节撇撇嘴,举起面碗遮住脸,“至于吗?那么护着一个神经病?”

    虽然是嘟囔的话,旁边的人却字字听得清楚,继续倒没觉得怎么样,反倒是李汝辞,直接伸手夺了汤碗,搁在了桌上。

    吃了大半的面碗里就剩了些没来得及喝的汤,经不起这一放,在碗里来回荡着偶尔浮起两根面条和久久的香。

    长这么大于知节还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傻在那里,只是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李汝辞。

    倒是简西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拿起碗重又递到于知节跟前:“吃吧,你说的对,你爸他们本来就是神经病。”

    得,这下换她挨瞪了。

    于知节狠狠地挖了简西一眼,直接扭过头去:“谁要吃你们的面。”

    “说得好像你少吃了似的?”

    一句话说得于知节脸红,直接扭头面壁不再搭理他们了。

    简西摇摇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难搞吗?这么叛逆怎么帮咱们接触老佛爷呢?”

    “能帮忙就帮,帮不了就用老法子,直接敲晕了。”说话间,李汝辞已经拿起画笔在脸上勾勾花花了。

    别说,举手投足间居然有点眼波流转的意思,直接看呆了于知节,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于知节忙抿抿嘴,昂了下下巴:“想我帮忙就这口气吗?”

    “不然呢?难不成求你吗?不好意思,没求犯罪分子的习惯。”李汝辞冷冷地道,说话间腮间暗影打好,脸顿时小了一圈。

    说起来简西还是头回见李汝辞这么尖酸刻薄,一时半刻竟有些不习惯。

    她不习惯于漫枝就更不习惯了,那头李汝辞才说了几句这头于漫枝已经黑着脸生气了:“还是警察呢,有这么对个孩子说话的吗?”

    “他肯定有理由,李汝辞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你知道顶用啊,你看我闺女都要被说哭了。”

    简西一瞧,还真是,于是忙去抽纸巾递给于知节:“擦擦,别哭了。”

    “要你管!”于知节一把推开简西,冲着李汝辞开始抹眼泪:“我不是犯罪分子!”

    “可你干的哪件不是犯罪分子干的事呢?是意图杀人不是?还是未经允许偷偷潜入别人住处不是?”一把将简西扯到自己身边的李汝辞边说边画眉梢,瞧他那架势是打算把自己画成个小白脸,只说着说起话来字字在关节句句都扎心的模样倒是一点不像小白脸,尖刻的简西都有点听不下去了,直扯他衣角。

    淡定,想让这种自以为半只脚踏进犯罪路的未成年迷途知返再来帮咱们的忙就必须站在一个让她仰视的制高点,不然就凭她总以为老娘天下第一的架势别说帮咱们了,不捣乱就不错了。

    简西低头看着不停在自己腰上划拉的那只爪子,心说这人也太狡猾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记得欲擒故纵?

    李汝辞忙着化妆,没看她却也猜到她在想什么,手指轻点,又划拉了几个字出来——咱不是还答应于漫枝教他女儿怎么做个好人吗?这不是就在教吗?

    哦,原来还是一箭三雕,简西边感叹边看着已经被捯饬成一个白面小生的李汝辞,突然想到:“咱们化妆不是没用了,干嘛还画?”

    “画了没用,不画就等于直接暴露,再说未必是妆的事,我让标哥给咱俩找了两套新衣服,等下换上。”

    简西点着头,觉得这话有理,正琢磨着把冯帆喊出来给自己化妆,猛一抬头才发现于知节又拿那种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

    “干嘛?说你的是他又不是我?没这样的,因为别人和颜悦色就专挑软柿子捏。”接连被于知节敌视对待几次的简西也来了脾气,实话实说起来。

    于知节冷一声,“你别和我说话。”

    哎呀我去,我这个暴脾气啊!接触这么久下来,简西头回被于知节气得跳脚。

    “她这么对你估计是因为我。”蹲在一旁闷不吭声半天的于漫枝突然说,只见他脑袋深耷进交叠一起的手臂里,从脚尖到脑袋顶好像都写着一个颓字。

    “So……是要我别和她一样吗?”

    于漫枝点点头,没吭声。

    一旁的冯帆看不下去了,“西姐,这种时候就别和孩子较真了。”

    “行吧,不一样就不一样,老冯,过来,上过身,帮我把妆画了顺便开导开导小于同志。”话音落,简西直接两手一撒,退居二线,主动把身体让出来给冯帆了。

    冯帆:“……”

    简西从陆九九手里分过一把花生,边吃边拽把椅子坐下,“愣着干嘛?不是你说的让我别和一个孩子较真,我不较真,位子让给你,舞台交给你。”

    冯帆:“……李警官,你快……”

    管管你家简西啊。

    本来预备好说出来的这句话在对上李汝辞的眼睛时直接被冯帆咽了回去,因为李汝辞居然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是冯帆吧?被简西打发出来挨骂的?坐吧,和她聊聊,顺便我也听听你的过往,鉴别鉴别是不是那个潜伏的间谍。”

    冯帆:“……”这两口子能不能不比着赛着气人啊?

    几秒沉默被一声疑问打破,于知节用那种试探的神情指了指冯帆,“冯帆?”

    问的却是李汝辞。

    “是啊,冯帆,怎么了?有问题吗?我可是你爸最好的朋友,名噪江南的百变神偷行骗手就是我!”冯帆窜着高说,当说到名号时,他还特别拔高了个音量。

    于知节看着上蹿下跳的冯帆,果断的摇了摇头:“没听过,你谁啊?”

    哎呀我去!冯帆快被气死了!

    “你这孩子不光没礼貌,也没见识,我可是骗了15个富婆而后发家致富的白面小生冯帆,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的15个富婆我一个也不知道,除非你说出来听听。”

    “说就说。”不服气的冯帆开始从他认识的第一个富婆马莎莎说起,“马莎莎家有个皮鞋厂,老公是个啤酒肚,俩人自从生意变好就开始貌合神离,是我看准时机借着一次去酒吧的工夫认识了她并且很快把他拿下的……”

    冯帆balabala说个没完,听得陆九九直摇头:“**,刚才还和我说不能轻易告诉你们老底呢,自己先泄底了。”

    简西嚼着花生米,嘴吧唧出响:“所以你打算和我聊聊你吗?”

    “我那些事……”陆九九把目光放眼,话锋一转忽然道:“简西,你真的怀疑我们三个里有鬼吗?”

    “不是怀疑,是**不离十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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