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简西在等他时,花脸佛心里不禁泛起了点小骄傲,论化妆他不是一等一的,但论拟声,江湖上他敢称老二就没人敢称老大,现在这情形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他就靠一句话就让这个姓简的娘们儿认定自己是她老公。 他边偷笑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朝简西迎了上去:“你把她打晕了?” “是啊,老公。”简西可怜巴巴地说,“我身上有伤,实在扛不动了,你帮帮我。” 花脸佛瞧着晕死的于知节,再听简西那一声口口声声的老公,一咬牙:“把人给我。 “我还担心你认不出我呢。” “怎么会?就算你化了妆,你的声音我闭着眼睛也认得。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带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花脸佛笑着把肩上的人往起耸了耸,想问问于知节的身份,又怕问了穿帮,于是只能忍着:“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外面太危险了。” “我等你也是这个原因,刚才光想着救人,没想过扛着一个她怎么回去,幸好你来了,你帮我想想路线。” 花脸佛就想知道她和那个真的李汝辞住哪呢,一听这个刚好正中下怀,抖了抖脖子说:“咱们现在的位置是船舱中部,咱们是回哪儿来着?” “你怎么忘了,7024,普通舱最下面那层,紧挨着货舱的。” 花脸佛咧嘴一笑:“扛着人脑子有点不转。你让我想想,咱们扛着人就要尽量走人少的地方,那样的话咱们从这里到船头部,再顺楼梯下去,那条路人少。” 简西点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老公就是厉害。” 花脸佛一面享受着恭维一面心里窃喜:走人少的地方才方便干掉你,反正李汝辞的位置我是知道了。 简西也挺高兴:正愁没人帮扛于知节呢。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一对假夫妻结伴上了路。 花脸佛选的路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前后走了五六分钟一路才遇到两个人,简西边走边回头,心里盘算着他应该不会在这里下手。 “肯定不会的,有一个人看见都有可能坏他的事,再说还有一个问题,抛尸呐。”冯帆边说边使劲往后拽于漫枝,这是简西出发前给他的任务。 这个于老大啊,平时看着挺冷酷无情的,一遇见闺女就现原形,可真是…… 才嘀咕了一半,冯帆就在于漫枝的瞪视下闭了嘴。 闭嘴就闭嘴,我在心里腹诽。 于漫枝扭回头,皱了半天眉,越瞧花脸佛越不顺眼,“动作那么不温柔,不知道被扛的人会疼吗?还有他走得那么快,颠不颠身上的人?简西,你不能扛吗?” “不能。” “什么不能?” 简西看着花脸佛,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别和我说话了于漫枝。 “我不和你说话和谁说,不然你把身体给我我自己背我闺女!” 简西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让花脸佛看出自己正和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家伙纠缠。 折腾了半天,于漫枝还是不肯放弃,逼急了简西直接照着他的脑袋搡了一把:“不闹不行吗?” 她的五指穿过空气,落在了花脸佛的脸上,背上还背着人的花脸佛顿时一个踉跄,栽去了一边,就听咚的一声,于知节的脑袋撞墙上了,花脸佛愣了,于漫枝也傻眼了。 简西舞着双手:“没事吧没事吧。刚才有只蚊子在你脸前飞。”于漫枝你再闹我真发飙了? “没事没事。”花脸佛晃着脑袋,试图甩掉眼前的金星,心想这娘们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故意的吧。 于漫枝:……那家伙好像动杀心了。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花脸佛快疯了,来之前查资料没说这女的这么神神叨叨啊。 简西闭紧嘴巴,摇摇头,心说:于漫枝你要是个人就赶紧闭嘴吧。 于漫枝也被这一系列操作弄的心力交瘁,手朝远一指:“前面二十米靠右那个包间有杀气,不大强,但应该够阻止他动手的了,再不行下到下面那层,有个杀伤力85%的,那个绝对能保证缠住他。” 也能保证缠住我,简西耷拉着脑袋,还是算了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这会儿要是把花脸佛解决了她就要自己扛于知节,带着这么大一目标在船里走,指不定得引来多少人呢。 就在简西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的陆九九突然噗呲一声。 干嘛? 简西抬头。 陆九九:“试试我那招?” ……没想到自己偷学陆九九的事就这么被人发现了,还以为做的多隐蔽呢,简西搓搓手,没吱声。 “还是说你觉得学的不好,需要我亲自上场,在对付男人这方面我还算擅长……”没等陆九九说完,简西突然伸手打断。 “谁说我没学好,上就上。” 话音落,只见换了副神情的简西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她的姿态太过妖娆,导致作为旁观者的陆九九于漫枝冯帆还有花脸佛都直接看愣了。 冯帆遮着半张脸,透过指缝问陆九九:“我记得你对付男人时也不这样啊?” 陆九九瞅着简西直接躺平在地的身躯,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能说全不一样,最多我躺倒是带个S型,她这是个I。” 于漫枝瞧着那个I,心说可不就是躺成个棍吗?军姿躺的都没她直。 手放两侧平躺在地的简西自然听到了几个人的谈话,脸微微泛起了红,手不自在的在身体两侧划拉着:“那个,老公啊,对不起,其实我是有点怕。” 怕就怕呗,你这么躺地上算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碰瓷的呢……花脸佛脸皮一抽,僵了半天这才伸手拉她:“别怕,起来。” 简西看着花脸佛,脑子分分钟的出现了空白,接下去该说什么来着,陆九九? 陆九九翻了个白眼:“你晃晃头,说我就是好怕好怕的,你瞧,我腿都软了,哎呦!” 简西听话的照做,可摇得像拨浪鼓的脑袋怎么瞧怎么就瞧不出半点娇弱来。 “她这么演行吗?别再弄巧成拙。”冯帆抱着胳膊,边看边摇头,这个西姐真不是犯罪的料,学好的那叫一个快,怎么学坏就这么笨呢? “不会弄巧成拙的。”于漫枝下巴朝花脸佛一指:“杀气没了。” 冯帆有点傻眼,半天反应过来才看了陆九九一眼:“所以这算是歪打正着,达到了异曲同工之效?” 陆九九:谁知道了? 花脸佛不知道在简西的身体里还有这么些人在玩弯弯绕,这会儿他全部心思都放在眼前这个躺地不起的女人身上。 “你起来行不行?有我在真没事。” “腿软,真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怎么办啊?别怕,这会儿没事,真的,有我在呢。”花脸佛瞅着地上两眼紧闭的女人,真想就这么让她一直闭眼下去。 “有你在也没用,我腿没力气了,站不起来,实在不行你背我吧。” 陆九九:噗…… 花脸佛也吓了一跳:“……我背你?我已经背一个了,再背一个实在是背不了了啊。” 简西:“那怎么办?我现在站不起来,在这再躺一会儿被人看见又是危险。再说了,谁说你扛不了了,我老公之前可是一起背过我和我妈的,现在你说背不了,除非你不是我老公李汝辞。” “行吧,我背。” 眼见着花脸佛咬牙背起简西,又扛上了于知节,旁边几个人彻底傻眼了。 冯帆:“西姐这招真高,不光打消了花脸佛的顾虑,还变相限制他的自由,换谁身上扛着这俩大活人,想干点坏事也是费劲啊。” “不止呢。身上带着这俩显眼的目标,他会更加小心的选路,这样对我们都安全。” 陆九九:“……你俩看我干嘛?她能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亏了有我,怎么说都是跟我学的!” “嗯,不过是青出于蓝。” “后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罢了。” 冯帆和于漫枝两人一唱一和,快把陆九九气疯了。 简西就这么一路看着三人斗气,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不管学九九学到几成像,这关总算是过去了,接下来就是马上要到的船头舱门了。 简西伏在花脸佛的背上,屏息盘算着方才于漫枝和她说的话,离他们最近的杀气在下面那层船侧30米左右的地方,她要么要在船头那里彻底把花脸佛解决掉,要么就要面对可能而来的两面夹击。正寻思的工夫,简西只觉得身体一闪,抬头一看,乌漆嘛黑的楼梯间里,一扇横着门闸的铁门正对着她森森矗立。 之前还和冯帆说两句的于漫枝这会儿沉默了一下,说:“杀气来了。” 这个不用他说简西也知道,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花脸佛后背肌肉的紧绷了。 简西深吸口气,装作没事似的问:“老公怎么不走了?” “我鞋带好像开了。” “是吗?那我下来,你赶紧系一下。” “嗯,你慢点。”花脸佛一字一顿轻声说着,不知道实情的人说不定会觉得他态度太好,可惜简西知道他动着什么心思,再说了,眼神好使的于漫枝已经告诉她花脸佛正从口袋里往外掏什么了。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花脸佛拿着刀片准备动手的时候,简西一个回手抓牢了背上的于知节,两脚再一用力,自己和于知节蹦到地上不说,捎带脚的还把花脸佛踹翻在地上。 这一下狗啃屎让他疼得够呛,捂着嘴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着:“臭娘们你早知道了?” “傻子才分不清自己老公呢。” “你没走?”花脸佛回头一瞧,发现简西非但没走,还在那忙着打开闸门,便冷笑着起身:“你这是想推我下去还是给你自己准备的?” 简西只顾着开门,除了偶尔看眼花脸佛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外,就是不作声。 这让花脸佛很受打击,他这是被一个女人无视了吗? 行,你无视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他过来了!” “我知道,你别吵吵,这锁和别的锁不一样,没那么好开,哎呦我去简西还是你来吧!”前一秒还用简西的身体开锁的冯帆这一秒就尖叫出声,因为花脸佛那小子已经过来抓自己肩膀了,打架可不是他擅长的啊。 冯帆啊啊的叫着,眼睛一闭一睁发现陆九九站在自己身边,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我不叫了,松手。 “不叫了就快点教她开锁。”陆九九忙着看简西和花脸佛间的战况,跟他说话的语气都没平时好。 冯帆揉揉脸:“教归教,她也得有那个天赋啊,我研究了一下,这锁锁孔比一般的锁深,你得找根长点的东西才能把它弄开。” 这个节骨眼要她上哪去找长点的东西啊,简西忙着和花脸佛过招,穿梭间听着冯帆的念叨,心里越发着急,一气之下飞起一脚,就听咣当一声,那个让冯帆犯难半天的大锁竟被简西一脚踹开了。 冯帆:…… 陆九九:这叫什么事啊,刚才还说我技不如人呢,现在一看,啧啧…… 冯帆:…… 简西一个闪身躲开花脸佛挥手过来的刀片,咬牙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吵,先想办法脱身吧。” 花脸佛一击不成,转了个身冷笑:“看你神神道道的,瞧着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脱身就不用想了,等老子送你去见阎王。” 花脸佛这人有副漂亮的皮囊,但动起手还真没一点绣花枕头样,几招过后简西就被逼到开着的门旁。花脸佛趁机手一横扫,简西为了躲避身子一个后仰,半个身子顿时探去了舱外,呼呼的海风吹过,吹得人脸生疼。 简西猛的闭眼,秉着最后一口气用力,又把自己拉回了船舱。趁着花脸佛转身进攻时,她猛一前踢,把花脸佛踹出了船舱。 就听“啊”的一声叫,站在门沿的花脸佛摇晃了几下身子,眼看就要掉下去的时候,手一前伸,抓住了正把于知节往背上扶的简西:“下去吧你!” 随着这一声,他和简西的位置瞬间变换,接着简西的力道重新站回船舱的花脸佛看着甩出船舱的简西,咧嘴一笑,“Game over了。” 然后他随手带上了舱门。 门关上的瞬间,海浪与风同时从身边消失,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回身漫步朝目的地走去。 7000万,乖乖在房间等我。 然而踌躇满志的他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字条,上面写着“他知道他在哪”几个字。 那张字条是简西贴的,她自然也没死,只不过状况稍微有点狼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