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神选中,"子午重复了一遍,冷笑,"那你告诉本尊,哪个上神?说不定本尊认识呢?" 闻言,这君王立刻指着一边站着的一身白袍的老头,"这得问祭司了。" 子午视线转向祭司,淡淡道,"那你说。" 祭司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孤傲淡漠全部消失了,磕磕巴巴说不清楚,就扑通的跪在子午面前,颤颤巍巍的。 子午嗤笑,"你不说,那本尊就自己看了。" 说着,便凭空一划,划出一片宛如白云一般的白幕,随手指尖点向那祭司,直接搜魂了。 而搜魂搜出来的记忆,尽数被还原在白幕之上,所有的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画面中,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将一箱金子送给了这位祭司,紧接着吩咐他务必把事情办好,随即,第二日的祭祀过后,他就说要将王女作为祭品献给神。 才看到这儿,子午还没弄明白,就看到尧王身边的新任王后一脸愤怒的去厮打一个华贵妖娆的女人,一边打一边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子午从脏话里挑字儿,听了半天,才算是明白了。 这婢女是尧王宠爱的夫人身边的,按照这位夫人的命令去贿赂祭司,想借以弄死王后的女儿,而原因,仅仅是报复王后一直以来对她的欺压。 只是没想到这王后把主意打到了流落在外的狗崽身上了。 为了保全自己的女儿,将狗崽找回来,替换下她的女儿,成为祭品。 白幕上画面一幕接一幕,而祭祀的日子之所以定在五年后的这一日,只是因为这场祭祀之后,祭司就到了可以让新的祭司接任的年龄了。 他怕王后找他算账,所以拖到了这时候。 总之,狗崽是最无辜的那个受害者。 子午不由得有些后怕。 若是这事发生在五年前,又或者她这次走的时候没有将这道能牵动她心神的符留给狗崽…… 现在恐怕再也没有狗崽了。 怀里的身体轻轻的颤了颤,子午垂眸看着狗崽的后脑勺,心疼的不得了,手下安抚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而这时候,在场数百人,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尧王看了看痛苦的一直哆嗦的祭司,又看了看还在厮打的王后和宠爱的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 子午俯视着腿一软也跪下来的尧王,冷漠道,"这就是你尧国虔诚向神的祭司?" "不不不,"尧王连忙道,"上神,从此这人再也不是我大尧的祭司了!任凭上神处置。" 子午说,"你的人犯了错,还要本尊费心处置?" 尧王立刻道,"不敢不敢。"然后就吩咐将祭司处以酷刑,下了令之后,就有人小心翼翼的过来将祭司拖走了。 子午又看向那两个被尧王呵斥后冷静下来的女人。 想了想,子午说,"这俩也搜搜吧,看着像是藏了很多小秘密呢。" 尧王恭恭敬敬地说,"上神尽管搜。" 不等两人反抗,子午就点着人脑门把生平看了个一清二楚。 如她所料,狗崽的生母是被冤枉的。 当年,这王后还只是个夫人,俩人一块算计先王后,让先王后背上那么大罪名,还不得已怀着孩子连夜出逃…… 没想到先王后死后,这两人倒是又斗起来了。 这事儿子午也直接给弄白幕上了,尧王一下子里子面子丢了个gāngān净净。 白幕上有先王后的映像,一直在子午怀里的人可算是抬头看过去了,红通通的眸子看着白幕,鼻翼一抽一抽的,显然悲伤到难以自抑了。 子午只觉得这人间乱的跟屎似的,就算尧王悔过后定会好好待狗崽,她也不愿意狗崽待在这人人都里外不一的地方了。 这时候,斯言劝告的什么天命啊,神人有隔啊,全被她甩到了身后。 子午想也没想的垂眸问道,"愿意跟我走吗?" 狗崽猛地转头看她,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喜悦盖过了所有不安和悲伤。 对上狗崽这么个眼神,子午更坚定了,说道,"跟我走好不好?" 狗崽没说话,连连点头,没忍住抽抽噎噎的,一小串泪珠子从眼角滑落,小模样特别招人疼。 子午礼貌性看向尧王,还没问出口,尧王就先一步道,"能跟着上神是娮姬的福气。" "娮姬是你的福气,"子午轻笑,"若不是看在娮姬面子上,本尊一怒之下,说不定就没尧国了。" 尧王战战兢兢,不知道如何应这句话。 好在子午也不想纠结,不徵山的确还有事,不便久留,就带着狗崽飞身而去了,所有人只觉得白光一闪,再看过去,子午先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dàngdàng,不知所踪。 尧王瘫坐在地上,这时候才惊觉背上一片冷汗。 在云端之上,一步千里,子午小心的护着怀里的狗崽,往不徵山赶去。 想了想,子午拍了拍狗崽的脑袋,"害怕了就告诉我。" 狗崽勾唇笑了笑,悄悄抬眸打量着子午,问道,"那我要是害怕,你就回地上赶路吗?" 那得多慢啊,子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行,那太慢了。" 狗崽不满道,"那你还让我告诉你,告诉你不还得忍着吗?" "不用忍,"子午说,"你要是害怕我就直接把你打晕,等你睁开眼就已经到了。" 狗崽:"……"她怀疑子午在跟她开玩笑逗乐子,但是子午一脸认真,好像真的就是这么想的,顿时心底叹了口气。 随即就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她悄悄掏出身上号令兵马的虎符,随手扔了,任由它从云端跌落,不知所踪。 仅有一个念头盘桓在心间---- 终于留在了先生身边了。 ☆、一往而深5 不徵山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远远看过去, 花花绿绿一片, 比双蒂花海还夺目。 诸神恪守礼态, 没喧哗, 但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声音也挺杂乱聒噪。 然而这一切声音,在子午出现之后, 尽数消失。 子午翩然而落,站在诸神之前, 神色倨傲, 像是接见这些神就是给了她们天大的面子一般。 诸神也不恼, 向子午打了招呼后,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愣是没人头一个站出来问话。 往常子午不耐烦搭理他们,现在则是满心想着带狗崽进不徵山转转,不想和他们说那么多。 破天荒的, 子午先开口打破这沉默了。 借由神力传出来的话,确保在场的神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首先, 我才醒来, 没有得到天道的一丝预兆, 大概是还不到时候,"子午清清冷冷的声音条理清晰的说着,"其次,钟毁一事,与我无关。" "最后, 若是想要那钟,就问斯言要,不在我这里。" 子午漫不经心的扫视了在场了人,"还有事吗?" "有,"一个蓝衣男子站出来了,蹙着眉头,忧虑道,"上神,下次若是再有这么大的事,希望你能主动与我们一同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