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子午是神,所以她就应该无所不能,就该用轻描淡写的姿态帮她吗? 因为是神,所以不会死,所以不需要任何人担心吗? 甚至还要在关键的时候防备着,就因为她太厉害了? 军师他们第一次看到将军这幅模样,被惊的不敢吱声。 娮姬却像是要承受不住了。 "子午,子午……"娮姬低声喃喃着,一遍又一遍,最后开始吼着,"子午!你停下,让我出去!让我见见你好不好?子午!" 可是无论她的嘶吼都被狂风盖下了。 她出不去,她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娮姬从没觉得这么绝望过。 营帐中的子午却笑了笑,她看着水镜,雾一样的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向镜中,心口的疼痛再次翻滚着,困乏的感觉蔓延在四肢百骸之中,她眼睛微微垂着,下一刻就要闭上了一般。 子午垂着的左手猛然击向自己心口,五指成爪状抓了下去,瞬间,鲜血浸透了衣物,将白衣染红了一片。 子午随意把指尖的血蹭到袖子上,想了想,开口道,"娮姬,你是天命所向,天下,是你应得的,我只是让它快些被你拿到而已,这也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也算是我自作主张完成了曾答应你的要求。" 在狂风之中困shou一般的娮姬猛然瞪大了眼,仰头往上看着,"子午你在哪儿?你出来好不好?"子午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说着---- "本来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的,但是还是想跟你好好告别,我怕你担心。" 娮姬猛然意识到什么,她踉跄的跪倒在地,"子午,别走啊,你别走……" 子午的声音仍旧清清冷冷,不为所动,一如初见之时,那难以接近的神袛----"我神力恢复了,神……有神应该待着的地方,娮姬,我该走了。" 顿了顿,子午补充道,"你只要做你原本想做的,成为一个好的君王,说不定功德无量,也可以有神格呢?我等着你来找我。" 话落,狂风戛然而止,半空中的人夹杂着砂石纷纷掉了下来,无不遍体鳞伤,失去了战斗力,但是奇异的,没有人死。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这些人,再也不想和涅凰为敌了。 娮姬猛的从地上蹦起来,飞身上马,往营地里赶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子午。 要见到子午。 要留下子午。 无论什么手段,无论什么代价,哪怕亵渎神,忤逆神,她也要留下她。 娮姬一回到军营,留守的将士纷纷迎过来,娮姬冷着脸挥开他们,走到子午营帐之前。 隔着一道帐帘,娮姬颤抖着抬起来的手颓然滑下,她已经意识到了,子午不在了。 娮姬蹲下身子,脑袋埋在臂弯,周围是不解的跟过来的将士,还有杂七杂八的询问声,而娮姬突然就这么哭出声来。 纷杂的声音没有了,一片寂静,将士们不明所以的看着娮姬,那是他们战无不胜的将军,比大多数男子都来的坚qiáng厉害的将军,就这么的,不顾一切的,哭了? 涅凰大胜的那日,除了那场猛然的狂风让人津津乐道之外,淮城不远处的淮山不翼而飞的消息也传了开。 淮山那么大一座山,那么显眼,凭空不见了,却没有丝毫动静,这诡异的事,堪比各种传奇话本了。 据淮山山脚下一户人家说,那日她原本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眼睛有点难受,就看着淮山的葱绿美景歇歇眼,谁知道,不过是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淮山就这么不见了。 有人说,淮山是神仙的府邸,神仙忘在人间好多年了,突然想起来了,就把淮山带走了。 也有人说,是有个妖怪,宛如饕餮,超级能吃,饿极了,于是一口把淮山给吃了。 还有人说,涅凰的子午姑娘不见了,也许是子午姑娘离开的时候,想带点什么能够纪念这人间之行的,于是就顺手带走了淮山。 …… 众说纷坛,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淮山真的不见了。 那么大一座山,凭空不见了。 百姓们只知道一个疑似神仙的人,在涅凰军中,叫做子午,有很多传奇,一直帮着娮将军打天下。 而那会儿打仗的地儿在淮城,狂风在战场,淮山也在淮城附近,这一连串的怪事,再加上据说子午姑娘不见了,让百姓们几乎肯定了,子午就是神仙,是真的神仙。 她是来帮娮将军的,帮完就该回神界了。 那娮将军就应该是天命所归。 就算是女子,这天下,也得是她的。 因为她被神眷宠着。 娮姬称王,统一天下,顺利的不可思议。 没有人反对,想反对的又没作战能力了,到入秋的时候,群雄割据的局面彻底结束,全新而qiáng盛的乾国,跃然于历史中,划下浓重的一笔。 乾武帝娮姬一生励jing图治,躬勤政事,在位期间内政修明、海晏河清,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 最为惋惜的却是,因为这位明君呕心沥血为国为民,身子越发孱弱,华发早生,三十五岁的时候,便缠绵病榻了。 苦熬两年,崩逝时,年仅三十又七。 让人遗憾的是,这样的女子,一生未有嫁娶,民间传言,这位帝王的心上人亦在涅凰军中,却为她战死沙场了。 也有一说是,这位帝王心悦之人,是遥不可及的神,终其一生,都在等她。 作者有话要说: 该下一卷了,原本我在琢磨卷标的事儿,想着要不要叫,大梦,二梦,三梦,后来想着,也可以叫大梦一千年,大梦两千年,但是感觉这样看着神经病似的。唉。 小剧场: 老潘:到最后了,我也就只有个姓。 冬子:羡慕,我就一个名儿。 大黑:没姓没名就算了,还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黑,委屈。 军师:呵呵。(愚蠢的人类,你们对我一无所知。) 有名有姓有职位的陈德:笑而不语。 ☆、情之所起1 淮山的确是子午搬走的。 那会儿明明累的不行, 心口也疼的翻江倒海, 一副随时都能倒下的样子, 竟然临到最后关头还想着要带走淮山, 还真的给带走了,想想还挺不可思议的。 子午把淮山带到了极北的冰天雪地之中。 连绵的雪山深处, 看不到一丝有人生活的痕迹,凭空多出来一个淮山, 动静那么大, 也没人发现。 等日子久了, 淮山也被大雪覆盖,变成和周围一样的雪山,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 这山原本郁郁葱葱的样子。 子午躺回冰棺中的时候,只有疲惫这么一个感觉。 其实挺奇怪的,明明心口疼的要死, 竟然还有那么浓重的睡意。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股子神力又是怎么回事。 可惜, 这一切只能等再次醒来再想了。 子午摸了摸耳畔的坠子, 只有一个, 另一个在娮姬那里,这种类似于信物的存在让她觉得很安心。 想到娮姬,子午笑了笑,不知道娮姬现在得多生气,肯定气坏了, 大概气到下次不会再张开胳膊接着她了,也可能会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