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虽然还想继续叮嘱几句,但是屋里头等他照顾的将士还挺多,于是最后就瞪了狗崽几眼,就走了。 子午莫名的松了口气,她皱着眉看狗崽,"原来你蹦跶是因为走不了啊?" 狗崽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先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子午理所当然道,"我又没受过伤,没被包扎过,我怎么知道。" "……"狗崽叹了口气,认命的一瘸一拐的带着人往外走。 子午跟上去,自然而然的搭把手搀着狗崽,"刚才看了一遍,我学会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狗崽已经不相信她的能力了,但是还是微微一笑,"好的。" 两人到了谷场,一眼望去全是晒着的谷子,看着就舒心。 谷场边儿堆了一人高的沙子,是有人要建房子准备的,有几个孩童拿着水蹲在在那儿和泥巴,玩的特别起劲儿。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晒着谷子,弥漫着宁静美好的气氛,两人都看着孩童们玩闹,看了一会儿,子午转头问狗崽,"你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狗崽"啊"了一声,果断摇头,"不想。" 子午拍了拍狗崽的脑袋,"你还是个孩子,想的话就和他们一起。" 狗崽正要继续拒绝,但是看着子午逆光站在她眼前,眼底隐隐的渴望却流露出来后,试探道,"先生想玩?" 子午犹豫了一下,才说,"没有。" 就这一犹豫,狗崽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了。 狗崽心下觉得好笑,明明先生比她年长,性子却比她童稚,完全不如看上去那么淡泊寡欲。 想了想,狗崽对子午说,"那我们也去玩吧。" 子午立刻就扶着狗崽凑过去了。 本来那几个孩子还有点怕生,狗崽是擅长和人打jiāo道的,更何况是几个孩子,没多大功夫,一群小屁孩就姐姐姐姐的叫的亲热了。 子午从小孩那儿接过来一些水,掺在沙里,然后看着松松散散的沙聚成一团,湿湿的黏黏的。 有个小女孩举起自己手里的东西跟子午炫耀,"姐姐,你看我捏出来的碗!" 子午看了一眼,她要是不说这是碗,她得以为这是个饼。 狗崽蹲着不舒服,gān脆直接坐在地上了,她看了眼那碗,夸道,"你真厉害。" 子午惊讶的用目光看她,"这就厉害了?" 狗崽无奈道,"一个孩子,得哄着。" "这样啊,"子午看了看手里这团泥,突然道,"那我给你捏个更厉害的。" 说着,就开始埋头忙活了。 狗崽就抓着几把沙,看着是在玩,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子午的手。 先生的手很漂亮,哪怕沾染了泥,也不过是跟原本的白皙对比的更鲜明一些。 狗崽就看着先生的手在泥里抓来抓去,手下动作不停,更衬得手指修长灵活,她都移不开目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要盯着子午,狗崽就没觉得哪一刻过的慢,子午抬头望着她,眼底都闪着光,"好了。" 狗崽这才从她的手,看向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狗崽有些茫然,那堆东西,是一条条细细长长的泥缠绕纠结在一起的,一眼看去,只能想到四个字,一团乱麻。 子午说,"这是面。" "……面?"狗崽这时候再看那小孩做的碗,都觉得眉目清秀了。 "嗯,不像吗?我一根根搓出来的。"子午问。 看着子午这动手能力,狗崽想到自己之前惨不忍睹的腿,又开始怀疑子午说的学会了怎么包扎的话是不是有点虚? 眼看子午就要去问旁边的小孩了,狗崽一把抓住她,"像,特别像,看的我都想吃了。" 子午神色不变,但是眉梢却稍微挑了挑,得意的不动声色的。 狗崽就这么坐着看着她玩到huáng昏,这才把人带走了。 结果回到住的屋子后,狗崽才发现腿上有不少沙子。 毕竟那儿风大,她还就那么坐着,不少沙子就溜进包扎的伤口里了,有点疼,不得已,只能拆开换药。 这伤口好的挺慢的,过几日回耀城的路上,有的苦吃了。 换好药后,狗崽正犹豫着自己包还是等子午回来包,子午就推门进来了,她刚洗完手,手上还甩着水珠子,一看见她的腿就快步走过来了,"我来包!" 狗崽点了点头,视死如归的往后一靠,不动了。 子午擦了擦手,就开始包了,狗崽本来就盯着手,等这双手离开自己的腿后,才看向腿,却讶异的发现,这次竟意外的包的不错? 子午满意的在狗崽腿上拍了拍,然后收回手,问道,"只要我学了,就肯定能做的很好。你这腿这还多久才能好?都好几天了。" 狗崽明白了,捏泥巴那手艺应该是跟那小女孩学的。 不过狗崽没说,只是笑了笑,"得一个多月吧?" 子午吃惊,"要这么久?" "是啊,"想了想,狗崽问道,"你从来没受过伤吗?" 受伤,子午愣了愣,被使命折磨成那幅模样算么?但是每次醒来身上也没伤口,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狗崽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心底有个疑问,一直很想问来着。 就是……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不是人? 其实狗崽不用问,也明白,应该不是人。 疑点太多了,比如那天先生是从天上飞下来的,还有一直神秘莫测的行踪,就算不说这些,仅仅是这十几年先生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很可疑了。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儿,她还是想听到子午的亲口回答。 可她怕这算是隐秘,如果问了,先生会为难,但是不问,又一直梗在心里难受得慌。 狗崽满心纠结,面上多少就显露出来了,子午直接问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狗崽抬眸对上子午隐隐关切的目光,脑子里纠结的东西一张口就直接嘟噜出来了,"先生是神仙吗?" 子午愣了愣,但是没迟疑,她说,"我是啊。" 看狗崽不说话了,子午问道,"你是怕我吗?" "那倒没有,"狗崽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先生这么坦白。"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子午说。 狗崽想了想,好奇道,"神仙是不是都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能让人死而复生还能一个眼神就把人杀了?" 子午说,"前一个不行,后面那个应该可以吧,我没试过。" "……那还是别试了,我就是问问。"狗崽眼睛有点亮晶晶的,感觉自己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子午搓了搓手,总觉得手上还有泥,她正想再去洗一遍,突然愣在原地了。 狗崽扯了扯她的手,"先生?" 子午严肃的望着她,"狗崽,我想起来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