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慢条斯理的又吃了口gān粮,这才道,"说你心思细腻的意思,夸你呢。" 顿了顿,军师又说,"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笑都没笑……将军,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啊,子午姑娘做的这些,你就没什么感觉吗?送你一个国,这手笔,这气度,啧啧。" "啧什么啧,口水里都带着个gān粮味儿,"娮姬坐的离军师远了点,沉默了会儿,看军师不等个答案不打算走的样子,无奈道,"不是没感觉,就像我刚才说的,太不真实了,我整个人都飘着呢。" "成吧,懂了,"军师说,"你这是得见了子午姑娘才能踏实,踏实了才能觉得开心,继续赶路吧,我认命了。" 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其余人吼道,"赶紧的吃啊,将军说了,半柱香之后就出发了啊!" 娮姬笑了笑,喝了口水,另一只掩在袖子下的手,拇指无意识的在食指上划着道道,一下又一下的。 见到子午的时候,娮姬恍惚的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眼前的一切都跟梦中情景重合了,残阳如血,映的好像所有东西都在发光。 她骑在马上,仰头看着城墙之上,子午正俯首看着她,冲着她笑,嘴唇张张合合说着什么,距离远,不大听得清,但是唇形看清了,子午在说,"你来啦。" 娮姬冲子午伸出手,做出拥抱的动作,子午歪头打量了她一会儿,猛然自城墙上一跃,翩然而下,正好落入她怀中,侧身坐在她身前,眉眼含笑的望过来。 身下坐骑打了个响鼻,不安的动了动,很快又安静下来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飘着的感觉终于没了,娮姬只觉得整个人都落到了实处,与子午相贴的部分,就像是着了火一样,触感延伸到全身心,所有不安都被烧尽了,她轻声开口,喊了一声,"子午……" "嗯?" 这一声应的跟一根羽毛挠在了心底似的,娮姬大口吸气,无比满足,"下次再这么跳下来打声招呼,胳膊差点被你压着。" 子午往后撤了撤,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瞪眼看了看娮姬,就要翻身下马,被娮姬手快地一把揽住,"别走啊,压着就压着吧,我认了。" 子午嫌弃的挪了挪,但马背上就那么点位置,也挪不到哪儿去,"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讨好我吗,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别的几个国家也这么灭了。" 娮姬叹了口气,"我还不够讨好吗,你压折我胳膊我都认了。" 这会儿城里来往百姓也比较多,她们一直在这儿停着还挺引人注目的,娮姬就骑着马往城里走,凑到子午耳边小声说着话,"听说你打个响指就下雨了啊,这么能耐,可惜我没看到。" 子午挑了挑眉,"下次我心情好再给你看。" "行吧,"娮姬笑了笑,"你把王宫都给弄没了,你说你这段日子住哪儿啊?" "住丞相安排的宅子里了,还挺大的。" 两人就这么靠一块儿往前走着,娮姬带来的一gān属下瞪了瞪眼,只能就这么跟着,军师摸出怀里的gān粮,啃了一口,艰难的嚼着,啧,牙酸。 子午对齐国王室的雷霆手段的确很有震慑的作用,但是震慑的大多是小国,对于那些只有几个城就称王的王室而言,性命更为重要,因而投诚的很快。 但是对于秦楚韩燕这样的大国,权力远比性命重要。那是世代的荣誉和信仰,哪怕灭亡,也不能拱手让人。 不得不说,公子陵的确是个人才,很短的时间内,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再次将四国绑在了一起,四国联军共同指向娮姬。 娮姬猛然接收那么庞大的兵力,才下好调遣的命令,那边四国联军已经将淮城攻下了。 公子陵派人在淮城里里外外搜查了下,找到了城门打不破的关键所在,又因为知道子午曾为齐国布下法阵,法阵完成之后,王宫才毁灭的,于是推测,子午之所以这么大能耐,全因手中持有的阵法厉害。 秦威王又联想到曾经娮姬问他要走的《残日绝章》,几乎可以肯定,这些神乎其神的阵法只是因为子午勘破了《残日绝章》里的秘密。 公子陵进一步猜测,或许子午根本不是神仙,她只不过是靠着《残日绝章》装神弄鬼,那打个响指招来大雨也不过是谣言罢了。 无论这猜测可不可靠,至少让联军的将士对于子午少了几分心底的恐惧。 他们不断加qiáng心防,想着子午只是个凡人而已,只是有点手段的术士,这样才能再面对娮姬手下大军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往前冲。 老潘他们对此很嘲笑,深以为子午姑娘挥挥袖子就能打他们个大嘴巴子,贼疼的那种。 娮姬却听进去了。 她倒是没怀疑子午是不是神,她只是想到子午的神力挺蹊跷的。 子午没说过是如何恢复的,她也就没问,但是好几次不经意看到子午一副疲惫姿态瘫在榻上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多想,是不是……那神力是会用尽的,而且,会对子午造成不可估计的伤害…… 事关子午,娮姬就不太能藏得住事儿了,一路连跑带飞的冲到子午那儿。 子午正趴在窗边,胳膊摁在突兀不平的窗棱上,脑袋低垂着枕着胳膊,像是睡着了一样,娮姬放轻脚步,凑了过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动静,还真是睡着了,难为她这么个难受的姿势竟然还睡得着。 娮姬想等子午醒过来,也爬上了榻,靠在墙边。 午后的太阳照下来暖暖的,挺舒服,娮姬凑向子午,看着子午的睡颜,忍不住心底感叹,这睫毛真长啊,闭着眼,眼睛形状也那么好看,美人哪怕一根睫毛都是美的。 看了一会儿,娮姬没忍住伸手想碰一碰子午的睫毛,指腹轻轻贴在睫毛那儿,还没等收回手,那睫毛就动了动,眼睛眨了眨,一双清澈带着朦胧睡意的眼露了出来,直直的望过来。 子午睁开眼时候的睫毛便在娮姬指腹轻轻扫过,那种痒痒的感觉,从指腹痒到心底,无法抑制的悸动让她微微俯首,靠近了子午。 子午却很快清醒过来,往后挪了挪,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娮姬愣了愣,如梦初醒,她啊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正事,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了,"我问你,你的神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那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子午愣了愣, 很快又接了一句, "能怎么回事啊……就那么回事呗……" 所以说子午不会撒谎呢, 这话答的, 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子午,你说实话, 别瞒着我,好不好?" 子午眼神飘忽, 不敢对上娮姬的目光, 直到听到那句带着恳求的好不好, 才看向娮姬。 "我真的没事,"说着, 子午抬手就要打个响指, "我证明给你看?" 响指没打出来,她的手被娮姬一把握住了。 娮姬笑了笑,"不用证明, 前阵子才下了大雨,这会儿再下, 城外庄稼怕是得淹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