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帝,是个女子,叫娮姬,将军出身,亲军是涅凰,知道这些的时候,子午已经肯定,这乾武帝,就是她的娮姬。 乾武帝一辈子都很传奇,当将军的时候,打仗厉害,称王的时候,治理国家厉害,最后她创下了前所未有的盛世,终年三十七。 原本是乾武王的,那时候没皇帝这种说法,后来有个帝王改称呼了,王不叫王了,改成皇帝了,虽说是从他开始改的,但是他尊乾武王为第一个皇帝,还说,乾武帝是历代帝王都应效仿的对象。 关于乾武帝的生平也不过只是史书上的一部分,子午一页一页看过去,比看话本时候还认真,越看心里越难受,她没参与的那十几年时光,写在史书上,也不过寥寥数页。 子午想到了娮姬说的,乾武帝一辈子用来等一个人,于是又翻了翻别的几本,这些都是正史,说的都是政治作为,少有提及帝王私事。 就算提到了,也是极为隐晦的说这位帝王失去了一个很在乎的人,关于这个在乎的人,却没有什么记载。 子午很愧疚,狗崽等了她六年,娮姬等了她整个余生,似乎她一直在让她等她…… 她的生命无穷无尽,可是她却是人。 子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抬手按了按胸口,真疼啊。 身后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停在了子午身旁。 娮姬抬手碰了碰子午,"你怎么了?" 子午低头看着她,"我没事。" "你……"娮姬迟疑道,"你哭了?" 子午咳了两声,又按了按眼角,扯了个笑,"没哭。" "那……"娮姬还想问什么,子午却忍不住了,她俯身一把抱住娮姬,两手按在娮姬的背上,按的紧紧的,像是要把人按到心底,"我真的没哭,我是在开心。" 娮姬反应很快的回抱着,觉得有点晕乎,随口问道,"开心什么?" "很开心认识你,"子午说,"很开心遇到你,很开心……能再跟你在一起。" 娮姬觉得她的心脏已经装不下喜悦了,太满了,溢出来的喜悦全显现在脸上,都笑的脸僵了也收不住,她说,"我也开心。" ☆、摸摸你的脸 子午出现的很突然, 和平和宁不放心, 暗地里去查了, 但是只查到子午是从祁莲雪山下的一个小村子里出来的。 没有家, 没有往来友人,小村子里的人说, 子午是有一天突然出现的,像是……从雪山里走出来的一般。 可祁莲雪山里, 杳无人烟, 常年大雪纷纷, 根本不可能住人。 这么空白的一个人,很难让人放心。 和宁把这些都告诉娮姬的时候, 娮姬正在剪纸, 剪子剪在纸上发出的咔嚓声没有丝毫停顿,在和宁说完后,也只是说了声知道了。 和宁很想多嘴劝几句美人如蛇蝎, 但是想了想,基本所有人都以为主子瞎的很彻底, 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可能送美色上门, 于是就没再说什么了。 和宁退下后,室内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剪纸声了。 其实娮姬很理智,她知道自己这次冲动了,这么毫无原则的留下一个人,但是在她第一次感受到子午的时候, 就觉得很熟悉,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这种渴望就像是刻在了灵魂里一样。 娮姬很好奇,为什么子午会给她这样的感觉,留下子午,也是为了解开这个疑惑。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但不是武林高手那种轻。 娮姬最后一刀剪好,将剪子放在一旁,脑袋转向来人的方向,唤道,"子午。" "药好了,你快喝,"子午端着碗放到娮姬手里,一叠声的催促,"快喝,趁热喝药效好,再喝个月余,你的眼睛就好了。" 这药没毒,和宁验过,但是却说不上来里面都是什么药,曾暗地里请了一把年纪的御医跑来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御医回去后查阅了几天,再次见面,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特激动的说这里有几味药是失传已久的仙药,只在古籍里有记载,还问有没有多余的能送他一个,送片叶子、药渣子也行。 和宁这才放心让娮姬喝了,并且觉得说不准,这子午姑娘还真是神仙派来护佑她的。 药的效用如何,娮姬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药苦,倒是真的,每一口咽下去都反胃的想吐。 娮姬端着碗,递到嘴边,就是不愿意张嘴,子午急的都想抬着碗底给她灌进去了,"快喝。" 娮姬叹了口气,赴死一般,一口气把小半碗药喝了下去,喝完立刻把碗扔一边,两手并拢捂着脸,忍着这股难受劲儿。 子午看了看碗,确认是喝完了,这才坐在了一旁。 "你每次喝完都捂着,是因为想吐吗?"子午迟疑道,"有那么难喝吗?" "……也不是想吐,"娮姬放下手,眉毛都拧着,"主要是呛的龇牙咧嘴的,太难看了,让你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子午闻言,看着娮姬露出来的半张脸,觉得就算龇牙咧嘴也好看,长得就好看,是笑是哭是歪嘴,都好看。 但是这话要是说出来才真是不好意思,于是只是道,"你不用这么……"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拘小节,下次我背过身好了,你呲完我再转身。" 娮姬乐了,"这也是个主意,下次就这样吧。"说着又拿起一旁剪好的剪纸,递给子午,"为了答谢,这个送你。" 子午接过去,小心的把剪纸展开,是一株桃花,红色的纸张,剪出来的枝叶和花都是红色的,喜人的很。整张剪纸jing致好看,没有一丝多余的残留,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靠听的,能听出来是剪成什么样子。"娮姬说着,带着点得意,嘴角一直翘着,"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剪的都送你。" 子午点了点头,想到娮姬看不到,于是说,"喜欢,很喜欢。" 似乎是想在入冬前再挣扎下,秋雨过后的这两日热得很,走出屋门都觉得要被晒成一滩了,子午躺在竹席上动来动去的,趟热了这一块儿,就滚到另一边,如此反复,跟烙饼似的。 仗着娮姬看不见,后来子午直接伸展开了胳膊腿,四肢大张着占了大半个席面,小声抱怨道,"这还要热几天啊?" 娮姬笑了笑,"热不了几天了,再忍忍吧,你不是自称神仙算命吗,神仙怎么还怕热?" "不是怕热,"子午解释了一句,但是没继续往下说,神是不怕冷不怕热,但是并不是感知不到冷热,热起来也会觉得不舒服。 如果在原来待着的世界,她无所不能,愿意的话可以心念一动,就隔绝外界冷热,但是在这里,没那么轻松,得用神力驱,太麻烦了,子午懒得弄。 热的时候,总容易昏昏欲睡,子午眯缝着眼要睡过去的时候,又听到娮姬的声音,她问道,"子午,你长什么样啊?" 子午打了个哈欠,"等你眼睛好了,你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