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清嵘望着他,谢从凝心虚垂眼,不但是厉文霍,厉清嵘似乎也不怎么喜欢。 厉文霍懒得计较,"想办法让我进去。" 谢从凝:"附近有酒店。" 厉文霍皱眉:"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谢从凝小心翼翼问了句:"工作和恋爱哪个重要?" 厉文霍完全用是在说废话的眼神看他。 谢从凝叹了口气:"难道我和你弟弟的婚姻都不足以激起你成家立业的兴趣?" 厉文霍冷笑道:"你说呢?" "……" 看到谢从凝被怼的哑口无言是种奇妙的体验,厉清嵘眼睛弯出愉悦的弧度,虽然稍纵即逝, 还是落到谢从凝的目中。 厉文霍跟在二人身后,谢从凝开门的时候客厅黑漆漆一片,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看来两位长辈已经睡下了。 谢从凝摸到开关,刺目的亮度刚刚闪烁, 就看到沙发上稳稳坐着厉清嵘的父母, 夫妻俩双手搭在膝盖上, 相当笔挺的坐姿,看着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谢从凝吓得险些坐倒在地上,厉清嵘皱起眉头:"为什么坐在这里?" "等人。"厉父轻飘飘吐露出两个字,看了眼厉清嵘:"你们先回房间,我和你大哥有事说。" "不必说了。"厉文霍开口, 言语几近顶撞。 一直没有开口的厉母摇头, 准备张口缓和气氛, 就听厉文霍道:"时至今日,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我喜欢的人早就和我最亲近的弟弟成婚。" 谢从凝瞳孔猛地放大。 厉文霍道:"我会等到他和清嵘离婚那一天。" 剧情急转直下,厉父沉默片刻,"你上楼。"尔后对谢从凝道:"你留下。" "……"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厉文霍低头在谢从凝耳边道:"主意不错。" 待他上去,谢从凝缓缓开口:"我可以解释。" 厉父摆手:"不必了。" "考虑清楚。"留下四个字,厉清嵘的父母也先后回了房间。 谢从凝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旁边厌世鬼还在做思想工作:跟我走吧。 电梯门开后,谢从凝没有直接上去,反而凝视厉清嵘:"我被你大哥坑了。" "不必想太多,"厉清嵘倒是很平静:"爸对大哥的审美很了解,不会相信方才他说的。" 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留出缓和的余地。 谢从凝并未从这句话中得到丝毫安慰。 厌世鬼纠缠不休,一天疲惫下来,谢从凝已经无暇顾及它,躺到chuáng上还没几秒,就陷入梦乡。 这晚睡得格外沉,夜半三更,正是享受美梦的好时刻,却被从梦中qiáng行唤醒。 一睁眼,眼睛黑得吓人。 厌世鬼被他吓了一跳,安静杵着等待起chuáng气过去。 谢从凝理智回笼后,沉声道:"说话。" 厌世鬼靠近:"有鬼!" 谢从凝看它的目光很是惊悚。 生怕被误会,厌世鬼连忙补救:"真的有鬼,除我以外的。" "以前这里是有,但已经不在。" 即便抛开林穗不提,厉清嵘常年被邪祟困扰,这别墅自然有鬼。 "是一只很厉害的鬼。"厌世鬼哆嗦着道。 谢从凝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胆小,不料厌世鬼还在他之上。 被吵醒后再难睡着,往眼中继续滴了神秘液体:"你说的鬼在哪里?" 厌世鬼指了指窗台。 谢从凝一眼望过去,什么也没看见,蹙了下眉,光脚走过去拉开窗帘。 月光圣洁,谢从凝留恋了一秒视线探到漆黑的草坪,看到红光一闪而过。闭了闭眼,再睁开什么都没有,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忍不住想要叫醒厉清嵘,却看见对方腿上萦绕的黑气来回不停旋转,似乎处于一种躁动的状态。 厉清嵘睡眠很轻,在谢从凝眼睛不眨的注视下,很快转醒。 "我好像看到了脏东西。"谢从凝道:"江女子总爱说我倒霉,如今看来,果然你我八字很合。" 这厉宅,好像更容易招惹不gān净的东西。 厉清嵘竟没有否认,厌世鬼对美男子情有独钟,有厉清嵘在的场合总会多看两眼。 谢从凝咬牙:"既然这么喜欢,当初为什么还缠上我?" 厌世鬼不无遗憾道:"他的意志太坚定,攻克不了。" 厉清嵘刚进教学楼,厌世鬼就注意到对方的存在,无奈,厉清嵘的心理素质太好,基本找不出漏dong,另外一个女人更是有道行,唯有谢从凝,心灵漏dong无数。 愤世嫉俗,爱占小便宜……人的负面情绪在他身上都能看到,然而厌世鬼还是带不走他。 谢从凝心中,有对死亡的敬畏。 只有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方会有这种畏惧。 厌世鬼虽然知道,依旧不肯放弃,为自己的劝死大计孜孜不倦奋斗。 谢从凝哪里知道它会有这么多心理活动,草坪中已经瞧不出什么端倪,他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厉清嵘像是感知道他的不安,"到我这里来。" 谢从凝不太好意思地坐在沙发上,彼时他用死缠烂打的方式获得chuáng的独享权,厉清嵘一直睡沙发也没多说什么。 "我总有中奇怪的预感。" 厉清嵘摆出一个聆听者的姿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从凝:"从前一直以为,我来这里是因为林穗,如今发现,最早的因果缔结是在我们小时候。" 按照江女子母亲所言,现在的倒霉,都是当日分魂酿下的苦果。 谢从凝却觉得,更多的原因是他挣脱了死神,原本该在车祸中逝世,结果硬生生被江女子招来了魂魄。 忍不住自嘲:"也许我真该去看看《死神来了》。" 厉清嵘竟是笑了,"你会长命百岁。" 明知他代表不了上天的意志,谢从凝的心却在此刻莫名踏实。 一夜很快过去。 伴随太阳东升的,是惊恐的尖叫声。 谢从凝冲下楼前,注意到厌世鬼的状态,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处于极度恐惧当中。 昨晚还没有异状的草坪,此刻躺着一位死不瞑目的女佣,她的姿势分外诡异,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谢从凝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女佣的死状,而是在场人的表情。 家里发生了命案,厉清嵘的父母神情自然是不会好。其余人就更有意思了……有的目光躲闪,有的喃喃自语,还有的握紧随身佩戴的平安扣做祈祷。 趁人不注意,谢从凝轻声对厉清嵘:"我记得这些佣人关系都处的不错。" 他刚来的时候,这些人因为觉得自己对厉清嵘有别的居心,都没有给过好脸色,后来厉清嵘生病自己照顾,厉家的佣人态度才逐渐有所缓和。 厉清嵘点头:"像管家已经gān了几十年,人在一起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