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瞥了他一眼,谢从凝试探道:"告诉我就行了。" 一声浓烈的叹息传来。 谢从凝:"林穗……" 巨人目光骤然一变:"你不是忘了!" 谢从凝:"在厉家听人谈起过。" 巨人似乎信了这个理由。 谢从凝心中有诸多疑问,先挑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墙上刻的梧桐公寓是什么意思?" 巨人审视地望着他:"你觉得呢?" "我找人打听过,据说是一本封印恶魔的书。" "恶魔?"巨人一愣,仰头哈哈大笑:"没错,这个比喻很恰当。" 谢从凝静静聆听,不敢随意打断。 笑完巨人表情相当yin寒:"里面记载的是制造冰|毒的方法,纯度能突破目前流转的货品。" 屏住呼吸,尽可能屏蔽所有的私人感情,谢从凝第一次试着将林穗和这一切串联起来。 "林穗为什么会死?" 巨人嘲讽道:"还真是忘了个彻底。" 巨人真名叫郑高。 几年前,三人jiāo集不多,只是都偏爱去一家酒吧。彼时谢从凝挣扎着攀附豪门,林穗追求刺激,郑高因为身高体型在学校备受奚落,最后索性辍学,一心想闯出一番事业。 林穗喝多了离开,郑高念在校友的份上,担心她被人占了便宜,准备送人回家。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谢从凝在纠缠林穗,林穗家境殷实,妄想趁机占个便宜。 郑高生平最看不起小白脸,拖着谢从凝进巷子就是一顿bào揍。 林穗也被吓清醒了,看到谢从凝鼻青脸肿,连连劝阻。 郑高还是不解气,继续要动手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都以为是警察或者保安,不愿意摊上事,连忙找地方躲起来。 听到这里,谢从凝嗤笑:"想必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郑高额头有冷汗冒出,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进巷子的是两个人,围绕着梧桐公寓在谈jiāo易,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房地产买卖,准备出去时,就看见其中一个人被捂住嘴,闷叫了几声倒在地上。" "……我当时被吓坏了,"郑高手指不安地扭动:"原本准备报警。是你说一旦报警,就要说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巷子里又没有摄像头,说不定还会被当做嫌疑人。" "后来呢?" "别看林穗是个女生,胆子比我们都大,提议先去那两人谈到的地方,看看梧桐公寓究竟是什么,值得为它杀人。"郑高苦笑:"后来的事就像做梦一样,我们顺利拿到了梧桐公寓,获悉其中的制毒方法,尝试着……" 他的语气怕极了,时高时低,多年的苦闷仿佛可以在言语中一扫而尽。 "后来大家混熟了,林穗给你介绍了不少上流社会的人,但我们谁都没想到你最终会和厉清嵘搞到一起。" 谢从凝:"制造的毒品都去了哪里?" 郑高:"那东西碰不得,林穗提议拿出去卖,她来找下家,我想要钱,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不久后她突然打电话,语气十分慌张,说感觉被人跟踪了,我劝她出去躲躲,后来,后来就听见林穗的死讯。" 虽然很想否认,但谢从凝直觉他说的不假,林穗当时执意来找自己,很有可能是为了避风头。 谢从凝:"梧桐公寓现在哪里?" 郑高摇头:"以前寄存在林穗那里,自她死后就下落不明。" 谢从凝:"有没有听说过最近的雾天杀人案?" "何止,"郑高苦笑:"死的人从前是教我的化学老师,当时控制不住剂量,是林穗拉他入伙。我看到新闻后,有预感下一个说不准就是自己,赶紧跑到这里藏身。" 谢从凝瞧着那根胳膊粗细的棍棒:"武器选的不错。" 郑高从怀中掏出喷瓶:"我还有一瓶防láng药水。" 谢从凝:"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郑高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你有厉家的庇佑,要安全很多,无论如何都要找出凶手,只有这样,我们才都能解脱。" 谢从凝不记得回复了什么,浑浑噩噩走出去,直到脚撞到重物,才疼清醒。 一回神,厉清嵘就在门后。 "你不是跑了?" 厉清嵘:"我如果在场,他哪里会说这么多。" 谢从凝目光凉凉盯着他的腿:"装的可真像。" 厉清嵘反道:"眼见为实。" 一口气堵在嗓子口,谢从凝还真没亲眼看见他下地走路。 厉清嵘突然掏出一把枪,"他伤不了你。" 谢从凝连连后退,嘱咐小心走火。 "仿真的。" 谢从凝一怔。 厉清嵘收好:"关键时候撑场子不是问题。" 谢从凝上车后发了许久呆,准备等心不在焉的状态过去再开车,许久后问:"你都听到了?" 厉清嵘点头。 谢从凝:"林穗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善良温柔。" 谢从凝:"刚刚那人说的可信么?" 厉清嵘没有言语。 谢从凝在他神态中读懂什么,"你早就调查过。" 厉清嵘突然转过脸,两人的目光理所当然jiāo织在一起:"人无完人。" 谢从凝沉默许久,发动车离开。 考虑到心神不宁,车速放得缓慢,窗户留了半条缝,外面煎饼果子的味道飘进来,谢从凝忍不住眯起眼睛。 "想吃就下去买。" 谢从凝犹豫了一下,买了份豪华煎饼果子,一切为二,一半递给厉清嵘。 手都没完全伸过去,就等着对方推脱。不料厉清嵘接了过去,张口咬下去的一瞬间谢从凝心尖都疼……夹的蟹排绝大部分都在那一份中。 厉清嵘优雅吃完不忘开口:"觉得勉qiáng的事情就别做。" 谢从凝:"多谢指教。" 愤愤不平的样子取悦了厉清嵘,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幕。 谢从凝哪里料到这人偶尔还会展露如此富有‘童趣’的表现,咬着牙道:"果然人都有两副面孔。" 厉清嵘当面设成来电显示照片。 礼尚往来,谢从凝在他头上比了个土土的剪刀手,合影留念,保存下来后忽然醒悟似乎是有些放肆了。 厉清嵘没计较,目光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有了路上这段插曲,回到别墅时,谢从凝的心情已经缓和不少。 临进门前,厉清嵘突然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所有人都低估了江女子的能力,包括她自己。" 谢从凝带着满腹疑惑躺倒在chuáng上,重新整理今天获知的线索。 作为笔友,林穗展现出的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美好人设,但在现实中,却是一个想要通过贩毒获利的人。 一个富家千金,衣食无忧,任凭谢从凝以千万种可能性判断,依旧无法找出原因,最终也只能草草归纳为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