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用鼻子呼吸,只能张开嘴求饶。 君元宸像是要把他淹死一般,死死摁住不松手。 白景尘一张嘴,水灌进了喉咙里。 “不是要抹这些东西吗?我帮你洗gān净,重新再化如何?” 君元宸揪着他的头发提起来。 白景尘得到空气,猛吸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丝被浸得湿漉漉,贴在他的额前,妆容自然是冲花了,只剩下一点白脂粉黏在脸上,他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láng狈惶恐,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手臂无力,想推开君元宸却做不到。 “怎么样?还化吗?” 白景尘没法说话,他咳嗽不止,像是要把肺一起咳出来。 “说!” 他一使劲,白景尘的头发被往后扯,他只能被迫仰着头,小巧的喉结此时不受控制地耸动。 白景尘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不……” 君元宸这才肯罢休,把他往地上一扔。 这时积雪初融,地面的青石板虽然每日都要清扫,但依旧湿漉漉的。 白景尘跌在地上,冷风一chuī,他身子开始发抖。 他头发已经七零八落,湿了的一缕头发,垂在他的鼻尖,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君元宸蹲下来,替他捋了捋发丝。 “景尘。” 君元宸托着他的下颌,让他看自己,语气温柔得很异常。 “你啊,为什么要走歪路呢?其实你只需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的,讨好了我,我难道会为难你吗?” 白景尘看着他,目光因绝望而呆滞。 “这样吧,我答应你,你以后都可以住在王府里,是王府的主子,虽然我不能封你为妃,但是你在我身边做个男宠,日日能陪着我,不是你的心愿吗?” 白景尘身子很凉。 心更冷。 “我从来没有,要做你的男宠。” “怎么?你还不满意?你可知道,这不是谁都有的福分。”君元宸耐着性子说,“你也不要太贪心,我不像先皇,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立一个男子为妃。” 白景尘忽然笑了,他扬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让君元宸看不明白。 “你在笑什么?” “你根本不懂。” “哦?” 白景尘低声说:“元宸,你自小被捧着长大的,金尊玉贵,你看似平易近人,其实心高气傲,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因为你连自己都不爱。” 君元宸剑眉微蹙,有些不悦。 “你懂什么?” 白景尘摇摇头。 “我是傻,不通人情世故,可我近来想明白了。雪姐姐容貌过人,端庄温柔,我起初最羡慕她和你能双宿双fei,可后来我才知道,扪心自问,你喜欢雪姐姐吗?” 君元宸被踩到尾巴似的,已经愠怒了。 “我的所作所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你爱不爱听我都要告诉你。”白景尘坚持说,“雪姐姐是对你一厢情愿嫁给你的,你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注意过她!你连一个没见过的人,都可以娶为妻子,你不光不爱他,你也不爱你自己。因为你为了你所谓的‘正事’,可以不顾一切,牺牲所有!” 君元宸松开他的下颌,站起身来。 “所以我说你傻,景尘,你根本不清楚,什么叫朝不保夕,什么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我自从摔断了腿,在皇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防被人害,我怕父皇把我舍弃,甚至怕我的兄弟,你想想,连骨肉相连的亲人,我尚且时刻提防,什么妻子枕边人,我敢信吗?!” 白景尘明白了。 “所以……你身边的所有人,对你来说都是可利用的工具?” “话虽残忍,但是实话,这实话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过,景尘,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曾把你当成我的知心人,但是看来,你还没彻底了解我的心,如果你理解我,就该知道我要什么。” “你是王爷,除了皇位,天下你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白景尘脱口而出,随后脸色一变。 “你……” “不。”君元宸叹了一口气,“我要的不是皇位,是每日能安稳地醒来,而不是像现在每日都在噩梦里惊醒。” 白景尘看着他。 没想到,只有在这般的境况下,才能听到君元宸的一丝心里话。 他没有安全感。 白景尘也给不了他。 “把‘不渝’给我。” “我没有。” 君元宸的神色瞬间冷然。 “你在撒谎?” “我从来没跟你讲过假话。” 君元宸沉思了片刻,大概已经相信了他。 “我暂且信你。不过即使你没有,你师傅一定有的,景尘,帮我一把吧,你有办法弄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