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所以,是鞑靼比匈奴更加凶残呢,还是朕这皇帝不如禁中演武的汉武?是朕的将军们不如北伐匈奴的卫青霍去病?还是大赵的儿郎不如大汉的兵卒?” 群臣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接茬。 只是人群中淮安伯的面色越来越古怪:这些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朕看呐,非是我大赵有哪儿不如汉朝,而是尔等丢了胆魄!鞑靼真就那么可怕?”光兴皇帝的声音愈发洪亮了:“历来草原人都是逐水草而居,以部族为群汇集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他们穷得甚至连穿衣吃饭都是问题,便是这么一群人,就将朕的满朝文武吓破胆了,甚至有人说要效仿古法和亲以求安稳!” 淮安伯听到这儿后,猛的咬住下嘴唇免得自己笑出来——他得意啊! 自家混账儿子的一番狂言居然直接被皇帝拿来训斥群臣了,这岂不是变相的相当于花满楼挨个将文武百官的脸打了一遍? 什么叫扬眉吐气?这就叫扬眉吐气啊! 光兴皇帝还在继续他的表演:“韩非子有云: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所以朕以为,鞑靼如此一个貌似国家的国家,此番挑衅我大赵无异于自取死路!可尔等居然怕了!” 光兴皇帝确实是借用了花满楼那番吹牛的狂言,不但借用了,而且用的明目张胆毫无压力,还比花满楼说的更好——毕竟人家的文化底蕴在这儿不是? 不得不说,一开始光兴皇帝确实是被花满楼刺激到了,且听得推恩令后他彻底顾不上别的,只想着能彻底解决掉鞑靼的威胁。待得批了几份奏本后冷静下来,花满楼的那番话开始在光兴皇帝的脑海里弹幕一般的轮番滚动,这就让他越想越来气。 群臣天天喊着君臣共治天下,可现在共治的天下局势如此糜烂,而群臣夜夜笙歌,皇帝却整日茶饭不思的忧虑,还被花满楼那个竖子刺激,这让光兴皇帝如何能心理平衡? 于是乎整个早朝,光兴皇帝引经据典有条有理的将群臣喷了个体无完肤,喷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一个时辰后,光兴皇帝终于喷尽兴了,待得瘟头鸡一般的群臣散去,这才嘱咐许大成找来几位阁老、国公和淮安伯,商议花满楼提出的推恩令——这是要开小会定大事了。 所谓的阁老就是内阁大学士了。 大赵的内阁制度和花满楼前世明朝大差不差,人数从三人到七人不等,权力地位也赫然如宰辅,可压制六部,赫然为文官巅峰。 大学士的职权有多重呢?这么说吧,来自全国各方面的奏章,在送呈皇帝批示以前,内阁大学士先阅览然后将建议写在纸上并贴在各奏疏的对面才能进呈给皇帝,由此可见大学士对皇帝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说儒家的“君逸臣劳”要找一种理想模式的话,那么内阁票拟便是这种模式了。 光兴朝三阁老分别为:文渊阁大学士曾开济、华盖殿大学士温学林、武英殿大学士范良弼,这老三位人称光兴三宝,算得上是能臣了,不管哪位翻开履历都光鲜无比。 待得人到齐,光兴皇帝也没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朕欲遣使于鞑靼,册封脱脱不花的三个儿子为汗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把大赵核心圈子的几位大佬干懵了,但这群人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首辅曾开济率先反应过来:“陛下欲效仿汉武,行推恩之策乎?” 光兴皇帝笑道:“正是。” 听得这话其他几人也回过味来,不由得都凝眉苦思,半晌后温学林说话了:“此策可行,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矣,陛下英明。” 范良弼赞同道:“此策乃阳谋,算的却是人心,若成,鞑靼不足为患。陛下洞若观火,微臣不如陛下多矣。” 光兴皇帝却摇头笑道:“莫夸了,再夸,淮安伯的嘴角都要裂开了。” 几位大佬将惊奇的眼神投向淮安伯,正暗叹这位爷平日里闷声不响这节骨眼却忽然放大招刷存在感时,光兴皇帝又补充了一句:“此策乃淮安伯之子花满楼所献,想不到吧?朕也没想到。前日里戚爱卿跑来说英雄出少年,朕还颇觉他夸大其词,可昨日朕属实被这少年给惊着了,花爱卿,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听完这话莫说是三位阁老,便是应国公都吓了一跳:花满楼这名满京师的混账小子还懂这个?这是要上天么? 眼见淮安伯对于光兴皇帝的溢美之词连道不敢,应国公的心里就如同恰了柠檬:这老货,得意个什么劲儿? 总之,这一日花满楼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进入了国朝有数的几位大佬眼帘中,这番操作可谓是意识淫·荡,走位风·骚…… 即便他本人完全不知情。 ~ ~ ~ ~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