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交换2 程队抿唇，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李佳人一声嗤笑：“要是你现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把我抓住，你还会说这句话？” 程队：“会。” 他话音一落，只听到电话里传来两声响，是那种敲打木头的闷响。 李佳人将手机收音口捂住，看向靠在门板上的贺权，冷眼瞥他：“干什么呢？” 钱笑笑也看着他。刚才她和贺权明明稳稳当当的坐着，他突然就晃了两下，不知道还以为他身体不适要晕了，但现在看起来又挺正常的。 贺权靠在木板上，声音有些虚：“低血糖。” 李佳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圈，走出房间，将门扣上，重新将电话放在耳边。 “别装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李佳人的声音又松缓下来，语调缓慢优雅恍若大提琴曲，“你这个人，善良和恶毒都不够纯粹，所以进退两难，要不然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要你放弃贺权站在我这边，我还是爱你的。” 没等程队回答，她轻笑了声：“算了，我不信你。现在警方也不信你，你好自为之吧。别妄图空手套白狼，因为会后悔的一定是你们。” 电话被挂断，程队看着面前的防盗门，两秒后转身：“走吧。” 姜淮有些目瞪口呆，但也没有反驳的立场，独许浩渺拼命想要挣开姜淮的手，一副要和程队拼命的姿态，最后又被他摁了回去。 …… 李佳人重新回到狭窄逼仄的空间内，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套着灰色的T恤衫；她很瘦，衣服套在身上宽宽松松的，人像是被装在了套子里。 一张巴掌大的脸白的有些病态，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钱笑笑总觉得李佳人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钱笑笑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东看看西看看：“定时炸弹在哪？” 李佳人浅白了她一眼，看向贺权，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想好怎么死了没有？” “你不用说这种话来吓唬我，我知道你不会动手的。” 李佳人脸上的笑容沉下来，片刻‘哼’了一声：“吓唬？我没那个功夫和你玩游戏，不如趁你还有时间想，多给自己安排两种死法，到时候我指不定还能成全你。” 李佳人摔门离开了。 钱笑笑盯着李佳人忘在桌上的手机，正要暗示贺权利用一下，关上的门又被打开，李佳人走进来，拿走了桌面上的手机。 钱笑笑愁眉苦脸。 贺权说：“最多半天。” 钱笑笑软下去的身子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看着贺权：“定时炸弹就爆炸了？” 贺权斜睨了她一眼。钱笑笑紧张的打量这巴掌大点的房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哪儿能藏下定时炸弹；但转念一想，定时炸弹可能跟电视里的不一样，现在社会发展的这么迅速，说不定是什么微型炸弹。 “别找了。” 钱笑笑：“你已经找到了？在哪？” 贺权不说话了，静默的看着她。钱笑笑的动作慢慢规矩下来，脑袋半搭着，隔了会又抬起头来看他，脸上笑嘻嘻的：“心情好了没有？” 贺权给了她一个‘智障’的眼神。 钱笑笑嬉皮笑脸道：“虽然咱们现在落难了，但是也没有必要每天耷拉着一张脸不是？要学会苦中作乐！” “苦里没有乐，这是一个伪命题，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 钱笑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没有接上话来。 贺权又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重复那句：“最多半天。” 钱笑笑没懂起这句话的意思，但再怎么问贺权，他都不再提也不解释；她自己说的没劲了，又开始和他聊起定时炸弹的事。贺权一开始还嘲讽她两句，到最后直接充耳未闻。 “你就不担心慧慧吗？”贺权问。 钱笑笑点头：“担心啊，可是担心也没用，而且我觉得小园是不会伤害慧慧的，她不是个坏人。” 贺权脸上的神情淡了几分：“那你现在在这里是来度假的？” 钱笑笑被他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但能看出来，她对李佳人的想法没有改变。 这两天贺权找机会和她解释了向小园是李佳人这件事，钱笑笑起初不信，后来贺权将李佳人姐姐李美芸的事联系起来，她反倒开始同情起李佳人来了。或许是因为她这一份心情，让贺权在讲述李佳人杀人复仇一系列事时，都采取了一笔带过的方式。 贺权还想解释点什么，但又害怕话说出口后，她现在这样轻松的心情就没有了，遂没再作解释。 …… “搜索附近五百米内所有的木质建筑。”程队对技术人员道，他抿唇沉思了会，又加了个条件，“建筑物应该整体是红色的，或者建筑物上有红色的标志物。” 技术人员接到命令开始地毯式搜索，姜淮看着电脑屏幕上迅速被标红的点，奇怪道：“找木质建筑做什么？难道还有其他受害者？” “贺权和钱笑笑不在楼上。” 姜淮惊了下，在脑海里细细思索了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一切，却还是不明白程队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线索判断的；他看着程队的眼睛里不由的开始冒星星，想要开口询问，但看他们战战兢兢的表情，又不好打破这气氛，只好决定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再去讨论。 一个小时后，技术人员定位了三处附和条件的地方。其中有两处是特色酒店，还有一处是一家私房菜馆。 虽然范围已经缩小到这个程度，但由于警力支援还没到位，这三个地方分属三个全然不同的方位，一南一北一东。他们人手不够，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他们车上总共就五个人，还有一个是负责技术密集型工作的，剩下能用的四个里还有一个情绪不稳定，怎么分配都不合理，最后由程队拍板，一个一个找过去。说是一个一个找过去，其实他们的选择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第一次没有找到人，他们的优势就没了，对方很有可能发现动静，继而撤离。 程队在观察完这三处建筑后，决定先去南边的红色木质酒店。 在去酒店的路上，姜淮憋不住了，盯着程队那张黑沉沉的脸，硬着头皮勤学好问：“为什么先去这里？” 程队瞟了他一眼，“瞎蒙的。” 姜淮不信：“你骗我呢，你刚才明明就仔仔细细看地图来着，还是卫星地图！是不是布局的原因？我发现这边居民密集度要低很多，酒店也比另外那家酒店高档。” 程队还是那句话：“瞎蒙的。” 姜淮不理会程队的口是心非，“那你是怎么判断贺队会在这三个地方的？是刚才哪里有提示信息吗？我怎么就没有发现？” 程队这次头也不抬了。姜淮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被小林掐了一把，他以为是个意外，没在意，还要问，手臂又被掐了下。 老掐他干什么？姜淮皱眉看向小林。小林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用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我们队里，搭配的最好的就是贺队和程队，可能是贺队给他留了什么线索，你就别问了，让我省点心吧！ 姜淮这一次总算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快要到达地点时，大家都开始脱掉身上的制服外套，露出里面的便服。一直沉默寡言的程队对着许浩渺道：“你有两个选择，待在车上或者跟我们下去。” 许浩渺不乐意看他，但嘴里还是道：“我不呆在车上。” “行，下车必须听我的。” 许浩渺眼睛瞪起来，程队平静的看着她：“你应该清楚现在不是容你耍脾气的时候，你要是不服从命令也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待在车上不准离开。” 许浩渺沉默了后，舔了舔发干的下唇：“那如果失败了呢？李佳人要的是周杰，我们硬碰硬并没有什么优势。” “是，李佳人要的是周杰，你觉得你真能把周杰给她找来吗？”程队反问。 许浩渺不说话了。 程队又道：“现在我们还能争取一点时间，李佳人不会料到我们这么快就能找到她。”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能找到？要是第一次没有找到人，后面行动他们会发现不了？” 程队看着她，片刻极其轻蔑的笑了声，声音中带着冷冽：“那你也只有期待贺权命长了。” 许浩渺被他刺激到，一张脸都通红。两人视线交接，程队率先移开，看着前方一棵大树，抬手指了指：“车就停在那里，待会我们一个一个的下去，用无线电联系。” 姜淮：“是！” 小林：“是！” 许浩渺从后座挪到了前面，眺望了下窗外的那栋公寓式酒店。它通体红色，窗户是土黄的颜色，建筑风格类似于哥特式，建筑物两旁还有两座尖塔。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某个宗教活动的场所。 看见这座建筑物时，冥冥中，她心底也程队选择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