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审问 一晃两天过去,靳希麓醒了 贺权和程队接到通知后赶往医院,路上程队接到一通来自S市的电话,说已经锁定尤逸的位置,准备实施抓捕了。 到病房时,靳希麓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杯白水,稍微仰着脖子在喝。 瞥见站在门口的两人,他动作顿了下,随即放下水杯。 贺权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靳先生,我们是青音区分局的刑警,今天找你是来了解一下你被刺当天的具体情况。” 靳希麓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病恹恹的,但是整个人的神态却十分肆意。 “被刺?”他此时眉头微微上挑,一副不明白贺权在说什么的表情。 程队微讶的看了他一眼,腹部被刺了,怎么对脑子还有影响?他眼神微动瞟了贺权一眼,他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语调平缓的解释道:“两天前,可能否咖啡馆。靳先生下午三点左右,被歹徒刺了一刀。” 靳希麓:“那刀柄上有指纹吗?” 程队:这到底是谁问谁? 贺权:“刀柄上没有检测出来指纹,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当天具体的情况,不知道靳先生是否又看到凶手的脸?能对当天的情形具体描述一下吗?” 靳希麓半开玩笑的说:“不能。” 贺权看着他,表情无动于衷。 靳希麓似乎觉得没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贺警官真开不起玩笑。不过说起来,贺警官当初选择这职业,是觉得自己装在这身警服里很像是衣冠禽兽吗?” 程队有些受不了他不断的胡拉乱扯,咳嗽了两声说:“靳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不配合吗?”靳希麓理直气壮。 不知是程队的强调起了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靳希麓稍微收敛了些。 贺权重复:“请对当天情况复述。” “我记不太清了,当时我点了一杯咖啡正在打电话,突然就有人冲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口罩,看身形体量,像个女人。” 贺权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程队皱眉道:“靳先生,当时被刺,你有抵抗过吗?” 如果真如靳希麓所说,是一个女人突然冒出来,一个正常人于情于理都会有防备,怎么可能直接就从正面刺到了他,还有时间离开。他不明白靳希麓为什么要撒谎。 靳希麓掀开眼皮看了眼程队的方向:“有啊,事发突然,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刺了,当时天旋地转的,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程队对靳希麓不配合的态度十分不满,眉头也越皱越紧,正要说些什么,贺权打断他道:“谢谢配合。” “客气。”靳希麓脸上含了点笑意,眼神扫过贺权身上的警服:“话说回来,贺警官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出于什么高尚无私奉献的精神选择了这个职业?” 贺权淡淡瞥了他一眼:“混口饭吃。” 说完,他和程队离开病房。靳希麓在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脸色冷了下来,啐了一口,嘴里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程队从离开病房后脸色就很不好看,上车的时候把门摔得‘砰砰’作响。一上了车,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骂道:“他算个什么东西!” 贺权启动发动机,余光都没给他一点。 程队自己闷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对贺权说:“你就忍得了?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被害者,TM都想直接给他送到管制局里管制两天!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当着社会蛀虫,仗着家大业大,谁都不放在眼里!”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牵连到了贺权,尴尬道:“你属于自立自强的那种。” 贺权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程队缓了下,又愤愤的继续朝下讲:“命差点都丢了,还弄虚作假,你说他图什么?在咱们面前逞能?我看他……”他声音突然卡了下,想起什么,看了眼开车的贺权,眼神有几分微妙的变化,“你之前是不是提过和你们家和靳希麓家是世交?” 贺权点头。 程队瞬间炸了:“我说他怎么一个劲儿的针对你,感情是处处不如你吧?这种社会蛀虫我简直都可惜他没被……” “咳。”贺权咳嗽了一声。 程队把没说出口的话及时收住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贺权知道程队一直都有一点仇富的心理,也没多加劝阻,靳希麓为什么针对他,他心里大概有数,但没想解释给程队听,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是越抹越黑,倒不如直接闭嘴。 程队安静了会,又问道:“你说靳希麓为什么要掩护凶手?” 贺权安静了会道:“李美芸当年的死,绝对不是自杀那么简单。” “我还是这么想!”程队一拍大腿,“肯定是这几个畜生做了什么事,逼得李美芸不得已走上了这条路!” 这边程队情绪未平,电话已经来了,还是S市分局那边打来通知的,说尤逸已经被捕了,今天下午就能送回C市。 得到这个消息,两人火急火燎的朝局里赶。 程队将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在一起,重新翻阅梳理线索。 目前尤逸只是以嫌疑人的身份逮捕,如果他们不能找到更加直接的证据,二十四小时后就要释放他。 最可气的是,可能否咖啡馆附近并没有监控设备,凶手只要伪装一下再出现在有监控的范围,他们就完全没有办法锁定目标,加上靳希麓还对他们的工作不配合,调查简直寸步难行。 程队看完了所有的资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愤愤问候了靳希麓家祖宗一句。正想和贺权分享一下想法,余光瞥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不知在看些什么。 他凑过去要看,许浩渺的嗓音隔了两道墙传过来:“人到了!” 程队直接从位置上蹦了起来,直接冲出去。贺权差点屏幕上的画面,跟着起身。 两位民警压着尤逸朝里走,进了审讯室。 程队和姜淮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程队表现的很镇定,姜淮因为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兴奋,但那种兴奋又被他刻意压抑,就显出了几分狰狞。 贺权和另外两位警员坐在隔壁的监听室,隔着单透玻璃看向审讯室的尤逸。 尤逸坐在强光灯下,两只手被拷在椅子的扶手上,以一种毫无阻挡的被剖析的姿态坐在那里,一张脸被渲染的惨白。 程队整理了下手上的东西,开始询问:“尤先生,相信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尤逸:“不知道。”他声音很淡,鼻翼收缩,目光聚焦在队名警官的身上,像是很多犯罪者最开始接受审讯时的强装出来的那种平淡。 程队:“两天前,也就是六月二十三日下午两点到三点半,你在哪?” 尤逸:“去S市的高速上。” 程队声音登时拔高:“你是下午三时四十五分上的SC高速!”他参加过关于谈判和审问技巧的培训,深知在对方撒谎的时候,起到的威慑作用最大,此时用的便是这一招。 不过只是姜淮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吓了一跳,尤逸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他不说话了。 程队继续保持着音量讲话:“六月二十三日下午,两点到三点半期间,你到底在哪?” 尤逸闭上了眼睛,一张脸在灯光下越发显得毫无血色。 程队追问了好几个问题,又换了好几种谈判方式,对方还是无动于衷。他喝了一大口水,将压在桌底最下面的那张纸片抽了出来。 “三年前,你为什么和你女朋友分手?” 尤逸眼珠子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睁开眼,两只被手铐固定在扶手上的手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抓住扶手头。 程队紧追着道:“是因为她从事卖淫活动,你不能接受吗?” “闭嘴!”尤逸瞪着眼,身子猛地朝前挣了下,椅子被他拖的磨在地上咯吱咯吱响。他的眼神可怕极了,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姜淮忍不住朝后退了一点,片刻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怂了,默默挪了回来。 隔着玻璃的贺权拿着笔在纸上写上几个字。 程队看着尤逸的眼睛道:“再和你分手后的六个月,你的女朋友一直都从事卖淫活动,哦不,是你的前女友……” “放屁!你闭嘴!”尤逸大吼,声音都吼破音了,一双眼睛通红,奋力挣扎想要让说话的程队闭嘴。 程队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为了得到巨额利润支付自己和妹妹的学费房租费用等,后来因为心里压力太大,跳楼身亡。” “放屁!你知道什么!她是被逼死的!” 程队抬眼看向她:“被谁逼死的?” 尤逸目眦欲裂,双脚用力在地上压蹭试图站起来:“被你们!” 他声音太过尖锐,像是一把刀插进了在场所有警察的躯体里,噗嗤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让人难以忽视。 尤逸:“要不是你们,当年她会自杀吗?要不是你们,她会被人逼着做那些事吗?” 他声音太大,透着一股绝望的味道弥漫在审讯室里,余音绕梁一般敲打着在场警官的神经。 程队缓了下,拍了拍桌面:“你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