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侮辱1

    贺权用最短的时间恢复眼前的眩晕，因为对手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木棍打了下来。这一次贺权灵敏的朝旁边闪开了，对方棍子挥空。

    壮汉大概没有意识到贺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躲开自己的棍子，愣了下。在对方这短暂的反应时间内，贺权有了空档。

    贺权迅速将手伸向配枪，余光却瞥见之前摔在地上的李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拳难敌四手，他要占上风，就必须和这些人拉开距离。

    他正要朝后退，将自己后背避开他们，这时后腰突然传过一股强劲的电流，是和李佳人相对的另外一个方向。贺权几乎是瞬间失去意识，双腿一软砸倒在了地上。

    李佳人看着栽倒在地上的贺权，眼底浮出一抹狠意，冲他的脸吐了口口水：“带走！”

    过了不知多久，贺权感觉浑身凉意一激，像是失足跌进了冰窟了，浑身颤栗了下。

    意识瞬间回笼。

    没有溺水的窒息，但头发冰冷的贴在头上，身上的衣服变重了，黏在身上。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让寒意攀附在他的身上。

    这是八月初，不该这么冷。

    缓了两秒，贺权睁开眼。

    他被绑了起来，坐在地上，身上的枪不在了。

    李佳人站在他面前，还是刚才那身装扮。见贺权睁开眼，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勾起：“醒了？”语态和平时那副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贺权凝视着她，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环境。斜前方有两扇天窗，光线从那里灌进来，映照在地上，是阳光的颜色。但尽管是这样，房间里还是很阴暗，角落的地方堆积了些杂物。

    他迅速判断出，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这间屋子，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室。得出这个结论，他心底沉了下，不知道许浩渺能不能及时找到他们展开救援。

    余光环视，视线中没有钱笑笑的身影。贺权张了张嘴，喉咙很涩，他舔了舔嘴唇，勉强发出音节：“靳希麓呢？”

    “哦，”李佳人想起什么似的点头，抬手指了下他身旁一处阴暗的角落，“喏，在那。”

    贺权扭头，看见了那个眼熟的玻璃瓶。脑袋有些疼，他不确定靳希麓是否真的出事了，这个女人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李佳人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贺权，“你们做警察的也不容易，自己的安危都成问题了，还记挂着别人的，无私啊。”

    她的口气和话里表达的意思南辕北辙，眼底含着嘲讽、讥诮等复杂情绪。

    “靳希麓有错，但是自有法律来处罚他。”贺权平静的说。

    “法律？处罚？”李佳人哼笑两声，“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来来回回都是这两句，你平时上班就是这样催眠自己，然后为国效力的吗？”

    贺权平静的看着她，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他的眼底仿佛有关，像是……李佳人想不出来形容词，但她想起来一句话：这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日光，二是人心。

    贺权的目光，分属于第一类。他身上仿佛自带一种正义的光环，单单看着你，就能让你无地自容。

    李佳人率先移开视线。心里对贺权的厌恶更甚。她调整好心态，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那抹嘲讽的神色又浓郁了起来，再看向贺权时，眼底是戴着盔甲的不屑。

    “靳希麓现在躺在你隔壁。”李佳人说，“应该还没死，你要是想救他，很简单，只要你让我把你的xx也割下来就行。”

    贺权眉头皱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紧紧的锁住她。

    “条件我摆在这里了，答应不答应是你的事。”她绕着贺权转了一圈，眼神故作探究，“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以正义标榜自己的警察，到底能有多无私。这件事你不能当成坏事看，说不定这事以后传了出去，你就成了模范警察，名利双收。”

    李佳人说完，贺权没作答，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贺权不知道，李佳人究竟是对自己心存怨念，还是对所有的警察都抱有敌意。虽然从她的经历上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可她仇视自己的情况太严重了，严重到让他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李佳人没等到贺权的回答，嗤笑了声：“你怎么不为自己口里的正义献身呢？”

    “我的自责不是用一条命去抵另外一条命，而是杜绝恶意伤害。”

    李佳人皱眉：“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说怕死多好。”

    贺权不接话。

    李佳人用脚踢了踢他：“听说你在查我姐的事？”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吗？”

    李佳人嘴角的笑容敛起，和贺权对视。片刻后，她突然嗤笑了声：“也是，我那点手段你都摸清楚了。程巍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被我撬出来了。”

    贺权看着她的眼睛：“你很聪明。”

    李佳人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贺权又说：“但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李佳人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她重重“哼”了一声，“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你要是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会说这句话。”贺权平静的看着她。

    明明两人之间，贺权是处在劣势的，但他总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你。李佳人本来还算淡定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那丝裂痕蔓延开来，脸上的平和碎了。

    “呵，错又如何，对又如何，或许你应该换一个新思路，有时候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比如……现在。”

    看着李佳人脸上兴奋又黑暗的神情，贺权眉心突突跳了两下，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开始有些后悔刺激她，试图补救道：“既然你也知道我在查你的姐姐李美芸的事，你就该把线索就交给警方，我们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公道？”一提到李美芸，李佳人的神情就变得狰狞起来，她嗤笑道，“把你的公道留给钱笑笑吧！”

    话音一落，她拍了拍手。贺权斜前方的那扇门打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两个大汉把钱笑笑拎了进来。不知为何，她还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头倒在一边。

    贺权看着钱笑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李佳人说：“你们这些人，最会道貌岸然装瞎摸鱼，嘴里念叨着人质，给你机会了又不愿意。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的底线，要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人强／暴，还能不能想起来公道两个字。”

    贺权眼底神色浓郁，浑身都是戾气，他看着李佳人：“你想干什么了？”

    李佳人“啊”的轻叫了一声，捂住嘴，一脸的人畜无害：“抱歉抱歉，说错了，不是强／暴，是轮／奸才对。”她搓了搓手，眼里泛着光，一脸的跃跃欲试，“贺警官喜欢看几个人的？”

    贺权这才发现角落里有一张沙发，钱笑笑被扔在这张沙发上，不省人事。旁边站着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是之前在楼上动手的那三个壮汉当中的两个。

    “我警告你，不要动她。”贺权眼底已经凝结成冰了。

    他越是这样，李佳人越是开心。

    李佳人笑靥如花：“抱歉，你的警告可能没用呢，我这种在地狱活了好几年的人，还会在乎多拉一个人下来吗？”她歪了歪头，眨眨眼做出可爱的表情：“贺警官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真是期待啊。不过像你这样成天把公道挂在嘴边的人，应该没什么良心吧？”

    她招了招手，外面一个壮汉走了进来，手里抬着三脚架，接着又装上了摄像机，镜头的方向正对着沙发的位置。

    李佳人走到三脚架后面，眯着眼睛看镜头，觉得采光不太好。她挪了挪架子，光线好了，又发现贺权不在镜头里。她对旁边站着的人说：“给他搬张椅子，地上太凉了。”

    壮汉在屋内找了一张椅子丢在贺权身侧，伸手把他扒拉在了椅子上。又在李佳人的指示下，将贺权连着那把椅子拖到了天窗下的那片阳光中。

    李佳人观察着镜头，在阳光的映照下，贺权的脸十分清晰，就连皱眉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能捕捉到。李佳人这次终于满意了，她点点头：“开始吧。”

    “警方马上就到了。”贺权突然开口。

    在场的三个壮汉表情都凝住了，一副丢下东西就要跑的架势，唯独李佳人，她还是那副轻松自在的表情：“警方到了不更好么，这样就有更多的人能够欣赏到我的杰作了，想想就刺激。”

    说完，她看着靠沙发站着的一名壮汉，下巴微抬：“就先从脱衣服开始吧。”

    那名壮汉有些犹豫，看着贺权的方向，显然是忌惮贺权之前的那句关于警察的话。李佳人嘴角抿直：“快点！”

    那壮汉似乎对李佳人十分惧怕，这句话之后，他立马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