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依依住的楼前停下车,才一开门,就有夜风,伴随着一阵阵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依依愣了一下,原本要径直上楼的脚步缓了一下,转而向另一侧的墙面走去。秦裕看了一会儿,默默地跟了上去。 泠泠的月光下,一株株蔷薇顺着墙往上攀爬,挂满了二楼的窗台,繁茂的枝叶间,开满了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层层叠叠地舒展,张扬着盛开,张扬着送出清香。 “什么时候有这些花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依依喃喃着,忽然听到二楼阳台上传来风铃的叮铛声,抬头,这才注意到,这样美的景致,居然就在自己的阳台下,只是回来这么久,都不曾发现,如今乍然见了,才惊叹出声,秦裕在她身后轻轻叹一口气。 “你才见到么?两年前,我在种下这些蔷薇时,一心想着的,是要在将来,把所有美的事物全送到你眼前,让你永远,不要再露出那种绝望的神情,你却就这样消失了……依依,我为你种下的蔷薇,已经开满了你的阳台,你却一直看着那棵从来没有开过花的桔梗。那天半夜,你发烧,我半夜驱车来你家,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你放在窗外的花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明明,在你的脚下,花开如云,你却连低一低头,都不愿意。” 刻意压低的声音,很沉,很沉,听得依依的心几乎不堪重负,她静静地看着林启,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秦裕垂着眼眸,在她身后几步 之遥,风吹得他的脚下灰色的身影,都仿佛波动起来,那一刻,依依有伸手去拉住他的冲动,生怕他说完这些话,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是连他也离开,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企盼,该向谁去讨要? 心念动了,脚下也向前迈了一大步。秦裕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微微讶异。 “谢谢你,我很开心。” 她眼里闪着泪光,脸上却笑着:“给我时间,好不好?我想要看那些,你将要送给我的风景。” 秦裕抿唇,微微笑了一下:“若你只是想要逃避,没有用的,躲再远,再久,需要面对的问题依然存在,不会因为你不敢面对而消失。” 依依也笑:“最后一次,我再逃最后一次,等我准备好足够的勇气,再回来面对那些问题。” 秦裕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头:“那么,就快些进去准备一下吧,我们连夜就走,你的生日,我送你一路旅程。” 当依依收拾好几件衣服以后,就跟着秦裕去了他家,因为秦裕一本正经地说:“我需要换辆车子。” 银灰色的越野车,从车库缓缓地开出来,停在她身边,她拉开门正要进去,忽然就从黑暗里斜刺出一个黑色的巨大的身影,先她一步跨上了车子,依依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惊恐不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喘气,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半大不小的哈士奇。 它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前两只脚掌搭在车上,后两只还站在地上,就这么站着,伸长 了舌头,渴望地盯着秦裕,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摇得跟朵花似的。 秦裕懊恼地一拍脑门:“该死,怎么忘了把它给栓起来。馒头,回去!” 馒头被他一骂,不仅没有灰溜溜地回去,反而把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哀求声,倒三角的眼睛看起来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依依都被它的眼神感动了,秦裕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发出命令:“回去。” 说着,一个眼刀飞过去,馒头这才死了心,既不甘心又不得不迫于淫威地一步把俩前爪从车上放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后院走,依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馒头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的地盘里似乎多了一个陌生人,立刻从失望的阴影中跳了出来,不轻不重地朝她吼了两声,又摇晃着尾巴扑了上去。 半大的哈士奇,已经到依依大腿那么高了,依依被他满脸的凶相吓到,始终不敢靠近,馒头却毫不见外地往她身上扑,还伸长了舌头去舔她的脸,说不出来的亲热。 依依一边忙着应付这只热情的小哈,一边对着秦裕笑:“喂,馒头果然是跟着你混的,那副德行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呀,明明心里头喜欢得要死要活,脸上还要摆着那种死要面子的臭冷漠。” 秦裕被她说得,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只好冷着声,问:“你到底要不要走?” 依依就对着他笑:“我们带着 馒头一起走吧,好不好?一路上也好解解闷啊。” 秦裕的脸黑了一半:“跟我一起会很闷么。” 只要你敢说一声是,我就立马把你砍了给馒头当狗粮! 明明是个疑问句,依依却明明白白地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以上的威胁,立马就立正稍息向前看,规规矩矩地摇头:“没,跟你在一块的时间简直就跟穿越到爱情公寓里面一样欢快,简直是笑料百出奇形怪状声东击西乐不思蜀万贱齐发,所以,我们带上馒头一起私奔吧,好不好?” 馒头歪了歪头,似乎明白了依依正在替它讨要出行的权力,立刻就摇着尾巴坐了下来,一人一狗肩并肩手不牵爪地一起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秦裕,跟对孪生小姐妹似的,默契度爆棚,心疼我们吧,快答应我们吧,求你了~~ 秦裕被依依的一句“私奔”说得心里一软,自以为冷酷的表情犹在,其实在依依和馒头的眼里,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脑后去了,喜悦的神色早已藏都藏不住。这会子又被她俩整齐划一的眼睛看着,只好满是无奈地轻咳一声,贱笑着说:“你都说了咱是私奔了,你见过谁家私奔,还拖家带口的啊?” 依依脸上一红:“我……见识浅,大约是没见过,但是一定是有的,就算没有,咱也可以创个先例不是?你想想看,要是就咋俩出去,会被人误会的,带上馒头,咱就不是孤男寡女了,就不会遭人闲话。” 秦裕在心里默默地飙汗,是啊,别人不会说 咱们孤男寡女,她们会直接说,哟,瞧这一家子,多恩爱,出来玩还带着狗。 但到底还是笑了,斜睨一眼:“就你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S的人,能有什么见识可言。 依依嘟嘴:“行,我是井底之蛙成了吧,那你到底带不带它去嘛!” “你最多就就是个长了腿的蝌蚪,还非要抬高自己的身价,说自己是青蛙……行了,要带上也不是不可以,吃喝拉撒睡全算你的,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别来找我。” 依依欢呼一声,就推着馒头上了后座,依依靠窗坐着,馒头就躺在她身边静静地把头枕在她的腿上,秦裕抬头,从镜子中看到这一幕,弯了弯嘴,伸手:“依依,把你的手机给我。” 依依虽然觉得疑惑,却还是乖乖地递了过去,秦裕一接到手上,就反手从窗户里扔了出去,依依啪地趴到窗户上往外看,一边喊着:“哎秦裕你干什么?快停车。” 秦裕就笑:“依依,既然说好了要一起出去,那就把这边的事情全丢在这里,咱们谁也别跟这边的人联系,这一路上,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依依愣了一下,窗口倒灌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半饷,她才坐了回来,伸手关上窗,毅然决然。 “你说得对,该放下的,迟早都要放下。” 无视于窗外飞驰的夜色,秦裕听到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凌晨,城市的光华,已经悄悄落幕,离城而去的车上,满载着坚定,和未知的迷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