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吃一口面,秦裕就皱一下眉。 “依依啊,现在闹盐荒,下次烧东西的时候,记得省着点用。” 依依好整以暇地拿着小花洒给桌上的桔梗浇水,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不觉得一五毛钱的棒棒糖,能换这么一大碗面,已经是赚到很多了吗?居然还敢给我提意见。” 秦裕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可这盐水白汤面。。。。” 要不怎么说,男人,就是不能长的太过祸水,秦裕原本怎么说也是一俊朗青年的形象,剑眉星目,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轮廓分明地跟被刀裁过似的,随便看一眼都能让人浑身发冷。如今这低眉顺目的模样,居然平白地多了几分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正太气质,怯生生地看着你,那眼里都能飞出桃花来,让依依身上本不多御姐气场一下子就爆棚了。 “爱吃不吃,不吃就搁着,把碗筷洗了去。” 秦裕撅嘴:“你没有同情心!” 依依“嘎嘣”一声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抬起下巴,一副无赖相:“我怎么没有同情心了,别人挨饿时,我吃肉从不吧唧嘴。” 秦裕嘴角一勾,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满屋纷飞的桃花顿时被腊月的寒风冻得凋零了一地。 “依依啊,我记得,零度酒业,好像是林氏企业旗下的吧?” 依依一愣:“你突然说这干嘛?” 秦裕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夹,《零度酒业企业简介》几个大字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依依讪笑:“哎呀,商业机密都给你知道了。” 秦裕哼了一声,极为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可真够笨的你。” 说完,居然站起来甩门就走了。 依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走了,连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都没拿走,依依一边拿衣服一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言自语道:“这可是第三件了啊!你家才是开服装店的吧!!!” 楼道有些黑,依依拖着双拖鞋,啪啪啪地追了下去,走到楼下门口的时候,倒是没看到秦裕的影子,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小车。 林启去而复返。 路灯的光有些暗,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车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驾驶座前有一星忽闪忽闪的红光。 林启只有在心情极其烦躁的时候,才会吸烟。他必定没有看到隐在黑暗里的依依,只是坐在车里,抬头 看着楼上窗口透出的昏黄的灯光,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而依依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红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人,也是这样,明明心里在乎,却谁也不敢跨出那一步,只敢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动都不敢动。生怕只要动一下,就会连看,都再也看不到。 有的人走了,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最终还是回来了。 有的人走了,就再没有回来过。 依依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犹豫和等待对于林启而言究竟算是什么。林启的道歉和解释,对于自己又算是什么。 自从知道他回来以后,这两年来平静安稳的生活几乎是一夜间就被打破,是命运使然,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存了不改存的幻想?心情难免阴郁,天气也是卯足了劲地凑热闹,一直不停地下着雨,大有不把她搞出忧郁症不罢休的毅力。 依依忽然想起两年前从医院溜出来的那一晚,她坐在缓缓升高的摩天轮上,刚起飞的飞机在她头顶呼啸而过。霓虹灯下,倒映在玻璃上的,是自己微笑的脸。背景是深蓝的夜空,脚下,是A市的万家灯火。 坐摩天轮,送你一程,慢慢升高,心慢慢冷。 趁着机身,划过云层,愿你收到,我留的吻。 身边一直哄着宠着,什么事都让着自己的人,忽然就走了,彻底得似乎从不存在一般,说过的那些要保护自己,永远在一起的话都不作数了,脚下那些灯火下,依依渴求了十几年的家的温暖,顷刻就崩塌倾倒。 而她居然还是笑着的。 摩天轮缓缓上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依依仰头,在掌心留下了一颗滚烫的泪。 两年内,她从没有哭过。 即便是被林母横眉冷对,连人带行李地扔出门外;即便是站在陌生的人潮里,独自一人背城而去;即便是半夜闪电跳闸,瞬间陷入黑暗;即便是为了拍摄日出,接连几日餐风饮露;即便是连续值一周的夜班,累到进了门就倒在地上;即便是在大雨里等上三个小时的公车,最后还是没能等来,一步步挪回住处; 吃过多少哭,遭了多少罪,她始终是微笑着,从没有过一次失态。 可是自从林启再出出现,她就觉得浑身都如举千斤,去哪里,做什么事,都是莫名地累,连说笑,都显得那么言不由衷。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要到忍不住的 时候了是不是? 就这样站着,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黑暗里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依依受惊地回头,手里抱着的衣服落了一地。 秦裕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径直上前,一把抓住了依依的手臂,把她圈入自己的怀里。 依依第一次靠他这么近,一股男性独有的,与林启的阳光截然不同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其间还有依依所熟识的草木的清香。 大大地呼吸了一口,依依只觉得的头昏昏沉沉有些疼,勉力地抬手推他,使尽了全力挣扎,秦裕却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秦裕,你干什么?!!” 依依气极,干脆放弃挣扎,如直木般站着任他抱住,抬头瞪他。 “你要在这里看多久?我要干什么,你真的完全都不知道么?” 秦裕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很热,语气却很冷。 “柳依依,你还要糟践自己多久?” 话音刚落,依依还不及开口,唇已经被覆住了。温热干燥,辗转缠绵。一分分地加深,带着必死般的坚决和霸道。 一个愣神,依依几乎既要放任自己交给那股密密匝匝侵袭下来的温存和深情。手被困在两人的胸膛之间,触到的,是秦裕热的出奇的温度。那种温暖的感觉,正是依依无比贪恋的。 她睁大了双眼,秦裕的脸被放大了无数遍就在眼前,那双时时发射冷气的眼睛紧闭,隐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下,眉头紧紧地皱着。鼻翼轻轻扇动,呼吸有些急促。 依依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虽然她知道这不对,小说和电视里不是这么说的,遇到强吻,女方一定得抬手扇他一个巴掌,这样才足够感天动地。 只是对着这双紧蹙的眉,依依阻止不了自己软下来的心,她眼前闪过无数个奸笑鄙夷冷笑威胁的秦裕,就算再生气,他也从不曾将眉锁得这么紧。 他是在生气?还是在心疼? 她看了林启多久,他就在她身后看了多久。司马昭之心,早就人尽皆知,依依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选择了装傻充愣,选择了无视。 感觉到怀里的人放软了身子,秦裕一愣,慢慢地放开她,正要开口询问,一束光打在了他们身上。 秦裕抬手挡了挡,双双侧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林启已经掉转了车头,安静地坐在车里,正对着他们。 看这一出强吻的戏码,不知看了多久。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