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朝侧目看着她的背影,心底堵的厉害。 她装的温柔乖巧,却半点都不在乎他。 沈柔陪着沈夫人待到深夜,才不情不愿地回来,进屋时,还带着不满。 卫景朝隔着门帘子听见她小声的抱怨,“我为什么就不能陪我阿娘睡?gān什么非要催我回来?” 踏歌赔笑:“姑娘,您换洗的衣衫都在这边呢。” “你们可以给我送去。” “沈夫人连日操劳,今儿先让她老歇息一二,您改日再与她叙述天伦,不好吗?” 沈柔还想说话,卫景朝淡声喊:“沈柔。” 门外的声音,霎时消失。 沈柔小心翼翼从帘子后探头,看向他,软声问:“你还没睡啊?” 卫景朝正坐在榻上翻书,望了望一旁的钟漏,漫不经心道:“什么时辰了?” “亥……亥时了。”沈柔跟着瞟了一眼,凑到他身侧,看了看他手中握着的书,本想借机转移话题,却发现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异族文字,不由诧异道:“这又是什么?” 卫景朝随口道:“匈奴文。” 他将书册随手放下,暼了眼她的脸,指了指一旁的浴室,“去沐浴,不然别上我的chuáng。” 沈柔下意识摸了把脸。 卫景朝拿起chuáng头的镜子递给她。 镜子里,映出她漂亮的小脸。只是,那jīng致的脸上,不复以往的白净,从额头到下颌骨,一道长长的灰痕,蔓延下来。 显然,是刚才在主院里帮沈夫人归置东西,不知道怎么就画上了。 如今看起来,滑稽的像是一只小花猫。 一路上,阿娘和踏歌也不提醒她。 沈柔的心都要炸了。 卫景朝轻哼一声,“这院里是缺了烧火丫头?非得你亲自上阵。” 沈柔动了动嘴唇,放下镜子,转头就往浴室走,那慌乱的脚步,隐约得以窥见她的心情。 卫景朝笑了一声。 沈柔越发加快了脚步。 卫景朝这才看了门外探头探脑的踏歌一眼,肃声吩咐:“让陆黎派人去主院盯着,看看有没有人,背着我过去接触她。” 踏歌微微点头。 卫景朝从榻上下来,缓步走进浴室中,靠在门边盯着她。 沈柔正在洗脸,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抬起头,没什么底气地问:“洗gān净了吧?” 她从水盆的倒影看,是gān净了。 卫景朝走近,大拇指蹭上她眼角,漫不经心警告她:“以后再这么到我跟前,别怪我下手狠。” 说着,手指滑到她脸颊上,用力掐了一下。 沈柔吃痛地闷哼一声,一双眼睛顿时潋滟起水雾,闷声闷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卫景朝低头,拍了拍她的额头。 沈柔推了推他,道:“你先出去,我要沐浴。” 她那点子力气,完全撼动不了卫景朝,卫景朝也不动弹,只是道:“我看着你。” 他扬眉讥讽,“省得我们沈姑娘勤快,连水池子也一并刷gān净。” 沈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哪来这么大火气?” 一整个晚上,都yīn阳怪气的。 瞧瞧说的什么话,不沐浴就别上我的chuáng。 她稀罕吗? 若不是踏歌非要将她拉回来,她才不想睡这张破chuáng。 她刚才就看了,阿娘院子里饿的chuáng比这张大,比这张宽敞,还比这张的花纹好看。 她不就是见着了母亲,比较兴奋,这才没忍住亲自帮母亲布置房间吗? 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值得他一晚上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给别的男人铺chuáng了?给他戴绿帽子了。 沈柔性子温和,却也不是个会伏低做小的人,寻常时候压抑了天性,今儿倒真是忍不住了,气冲冲道:“你若是看我不顺眼,直说便是,何必千方百计挑毛病。” 她说着,眼泪先掉了下来,想起白日里母亲说的事儿,本就委屈不已,此刻更加委屈了。 “反正凭你的身份地位,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法子反抗。” 她一哭,卫景朝的心,便跟着揪了一下。所有的郁气和不满,都散了个无影无踪,只余下满腔的心酸和心疼。 无声叹口气,他抬手去擦拭她滚滚而下的泪珠,柔声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看你不顺眼。 他眼底有种沈柔看不懂的情绪,满满的似乎要溢出来。 可最终,他沉默了许久,只是道:“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此刻,他只能去想一件事了。 她今日哭了这样多这样久,明儿起来,怕是要头疼的。 所以,不能让她哭了。 他的嗓音越发柔和,“别哭了,嗯?” 沈柔抽噎着,无师自通般质问:“你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