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朝侧目看了沉睡的沈柔一眼,将书放在一侧,随着她躺下。 却怎么也睡不着。 世人都说,最珍贵也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书籍。 若这《太平兵法》流传出去,警醒世人,那这王朝,便再也安定不了。 可是,沈柔却毫不藏私地,将这样珍贵的东西,赠给了他。 哪怕是报恩,这谢礼也未免太重了。 何况,他对她有什么恩情呢? 按照他们的关系,救她,是他的责任所在。 何况,他救了她,也利用了她。 本就是两不相欠的关系,现在他却欠了她那么多。 卫景朝的心,像被一根棍子使劲翻搅着,翻天覆地的难受。 半晌后,他下了chuáng,走到书架前,将那本书册放回原来的位置。 怔然片刻后,回身躺下。 有力的手臂,将沈柔揽进怀中。 ———————————————— 长乐侯协助京兆府办案的第七天,案件忽然有了新线索。 近日,京畿各地,出现了一批人,他们散步在老百姓中间,大力鼓chuī《燕燕于飞》的好处,是多么勇敢冲破黑暗的一出戏。 并且,鼓chuī老百姓们,继续唱戏、听戏,若是官府不许,就拿起武器去反抗官府,若是皇室不许,就拿起武器去反抗皇室。 据京兆府查证,这批人,是匈奴人。 虽然他们穿着汉人的衣裳,说着熟练的汉话,但身上的羊骚味儿却遮掩不住。 还有游牧民族走路的方式,喝水的方式,都有其特点。问了数十位百姓后,京兆府便将断案结果送到御前。 张府尹御前奏对时气概轩昂,义愤填膺,“陛下,臣以为,写这《燕燕于飞》抹黑我朝的,定是láng子野心的匈奴。他们这是挑战我赫赫天,朝的权威,还请陛下指示,臣当何如?” 皇帝脸色yīn翳,有七分信了这份证据,还有三分怀疑,“可是,好端端的,他们为何要自露马脚?” 卫景朝默然不语。 站在对面另一位官员启奏道:“禀陛下,匈奴既有láng子野心,想借一出戏文搅乱我朝内政,如今见没能成功,自然心急。” “心急之下,考虑的便不周全,露出马脚也是寻常之事。” 皇帝点了点手中的奏折,慢慢道:“匈奴……” 他仍是觉得,疑虑重重。 匈奴一直以来都是大齐的心腹大患,这帮人yīn险狡诈,骁勇善战,照理说,不该如何愚蠢才对。 卫景朝这才站出来,慢慢开口:“臣之前说,这出戏文有些岭南风格,回家后又仔细研读,发觉这岭南风格并不像是真的,反而更像是外地人模仿。” “如今京兆府说,有可能是匈奴人所为,臣觉得极有道理。”他目光沉静安然,恭恭敬敬道,“若是匈奴为了混淆视听,特意做出岭南风格,如此一南一北,相差千里,纵然证实是伪造,旁人便觉得应当是岭南附近的人。便绝没有人怀疑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脱身了。” “这些匈奴人yīn险狡诈,若非陛下圣明烛照,坏了他们的计划,恐怕也不能轻易将人bī出来,最终平白无故冤枉了岭南。” 这话,倒是说进了皇帝心坎里。 若非他们此时露出马脚,恐怕真的要冤枉了旁人。 众人见皇帝脸色松动,皆附和道,定是匈奴贼子所为。 御书房中群情激奋,将远在天边的匈奴王庭,骂了个底朝天。 最终,还是皇帝主动结束了这场骂战。 “京兆府再去查证,若果真是匈奴所为,朕定当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张府尹叩首:“臣定不负厚望。” 卫景朝勾唇,眉目清冷。 匈奴生变,或许,正是一个夺取兵权的好时机。 第30章 从御书房出来后,卫景朝等人在宫门口,碰见了于逸恒。。 于逸恒在宫外望眼欲穿,见二人全须全尾地回来,很是松了一口气。 特意邀卫景朝上了马车,忙问道:“事情如何了?” 长乐侯道,“圣上约摸还是怀疑,若要他真相信,还需新证据。” 卫景朝眉目不动,“侯爷不必着急,凭京兆府的本事,几日之内,定能查出证据。” 他语气平淡无波,“届时,侯爷只管坐着等论功行赏。” 长乐侯的身份地位,无疑是这个案子所有负责人里头最高的,届时论功行赏,他自然也是最高的。 平白无故捡了个大功劳,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长乐侯亲自倒了茶递给他,“但愿能够早日结案。至于功劳……如今,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 他满目沧桑,“等此事一了,我便乞骸骨还乡,将兵权jiāo还给圣上,爵位让给逸恒,但愿,陛下看着我多年忠心耿耿都份上,能放于家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