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默默收回目光,咬牙道:“你以后,不许再胡说了。” 卫景朝点头,道:“以后,我绝不提了。”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还有什么可提的。 沈柔终于松了口气,才来得及问,“你和我阿娘说了什么?” 卫景朝笑了声,手指缠上她柔软的头发,慢慢道:“我和伯母商量,让你以后继续跟着我住。” 沈柔怔了怔:“我阿娘,答应了?” 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诧异且戒备地望着卫景朝,“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威胁她了?” 卫景朝捏捏她的脸,气笑了,“我在你心里,是会轻易威胁旁人的人吗?” 沈柔不语,可那双欲说还休的眸子,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你是,就是。 卫景朝无奈道:“我只是说你生的美貌,住在村里不安全,容易引人觊觎。伯母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答应了。” 恰在此时,沈夫人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走进屋内。 听见卫景朝的话,她脚步一顿,攥紧拳头,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目光温婉看向沈柔。 “柔儿,都护府到底比此处安全,你随着侯爷过去,保护好自己。” 沈柔扬眉,撒娇道:“可是我想和阿娘一起住。” 卫景朝脸色一僵,没想到,他刚才让沈夫人问,看看沈柔愿意跟谁住。 沈夫人没舍得问,沈柔自己主动说了。 她可真是个孝顺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也能解决掉她娘的堵心事。 卫景朝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 沈夫人冷冷瞥卫景朝一眼。深吸一口气,笑道:“柔儿,阿娘也想你。但是此处地广人稀,又兼之民风彪悍,你若住在此处,阿娘实在怕你吃亏。”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心底对卫景朝颇为不满,脸上却还不得不挂着温婉的笑意,“有侯爷护着你,我也能放心。” 卫景朝亦附和道:“我明白你思母之情。可你住在此处,我着实不安心。” 沈柔脱口而出:“那不能让阿娘跟我们一起回都护府吗?” 她仰着头,明亮的眼睛望着卫景朝,眼底泛起一丝哀愁,央求道:“我阿娘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很不安全。若是能住在都护府,我也能放心。” 不等卫景朝说话,沈夫人断然拒绝,“我已习惯了住在此处,不想再回城中,柔儿随侯爷回去便可。” 沈柔抿唇。 其实,她能够明白母亲为何不肯去。 只是,这凉州城本就荒凉,什么都没有。更不用提,城外的村庄里,更是一片荒寂,数步才见一户人家,炊烟都没法子连成片。 母亲一个人住在这里,她也是真的,不放心。 沈柔像以前一样,仰着小脑袋哀求母亲,“阿娘,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不想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沈夫人神色复杂难言。 心情更是苦闷。 要她亲眼看着,她心爱的女儿,为了她的去路,哀求一个男人。 无异于,天大的折磨。 沈柔又看向卫景朝,哀哀望着他。 卫景朝觉得,她若是长了尾巴,此刻该耷拉着尾巴,可怜兮兮地趴在他跟前,连尾巴上的毛,都一根一根往下垂着。 他不答应,她就绝不动弹。 他一向对她的哀求没辙,每每不过两个回合便要败下阵来。 这一次,倒也没多做挣扎,叹了口气,道:“若是伯母愿意,我定会安排妥当。” 沈夫人闭了闭眼,道:“柔儿,我已经习惯了如今的日子,你不要勉qiáng我。” 沈柔脱口而出,“阿娘不走,我也不走。” 卫景朝的手落在她手背上,将她的手拿起来捏了捏,目光沉沉,看向沈夫人,“夫人在担心什么?是觉得都护府的人,会有闲言碎语吗?” 沈夫人不语。 闲言碎语是必然要有的。定然会有人骂她卖女求荣,为了荣华富贵,亲自将女儿送给男人羞rǔ。 可最要紧的,却不是闲言碎语。 而是,若她接受了卫景朝的供养,便是真的承认,将女儿送给他。 到了来日,在他跟前,她与沈柔便再也直不起腰。 她一个人受苦无所谓。 让柔儿跟着他走,更是无奈之举。 但若要为了更好的日子,毁掉女儿所有的尊严和清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做的。 沈夫人走到沈柔跟前,摸摸她发红的眼圈,叹了口气,“柔儿,我是被流放至此的,世上盯着我的人有许多,若是去了都护府……” 她叹息,眉目婉转温柔,轻柔的说服沈柔,“不过是给侯爷添麻烦,你不要这样不懂事。” 沈柔咬着下唇,不说话,也不妥协。 她快要将嘴唇都咬破了,卫景朝瞅着心疼,手指抵在她唇间,沉声道:“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