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陡然呼吸一窒。 卫景朝下马,推门而入:“还没睡?” 沈柔垂眸,柔顺得像是男人家中贤惠的妻子,说的话却放làng大胆,“郎君未归,妾不想独寝。” 卫景朝略为不屑地嗤了一声。 沈柔像是没听见他的嗤笑,扬起清透妩媚的眸子,莲步轻移,凑到他身边,抬手抚上他的腰带。 她的声音柔软甜腻,带着三分媚意:“妾替郎君更衣。” 卫景朝挡住她的手,警告道:“沈柔,别自作聪明。” 沈柔的手便从腰间缓缓地,柔柔地抚到他胸膛上,嗓音越发娇媚,“郎君,您真的不要?” 卫景朝两指捏住她细白的腕子,提起来。 沈柔不满控诉,“你捏疼我了。” 卫景朝垂眸,看见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娇气与不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或者羞愧。 卫景朝缓缓道:“沈柔,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比如,认错,或是后悔。 她原是他的未婚妻,如今只能守在鹿鸣苑里做个外室,难道她就不怨? 一盏加了料的酒,断了她的后路,难道她就分毫不悔? 算计他,难道她就不知错? “有。”沈柔娇羞地低下头,“昨夜早早昏睡过去,没能叫郎君尽兴,是妾不好……” 她停顿片刻,似是羞涩。 卫景朝的脸,顿时黑了。 第9章 沈柔低头,眼角眉梢尽是媚色。 卫景朝凉凉道:“说下去。” 沈柔咬了咬牙,声音低弱,却还是说了出来,“不过,这也怪不得我。要怪也只能怪郎君太勇猛,妾身娇体弱,着实承受不住。” 她娇怯怯抬眸,看了眼卫景朝的眼,又朝下方某处看去。 柔嫩的小手,缓缓地,捂住自己的唇。 一双清透的眼眸中,渐渐弥漫出得逞的笑。 卫景朝倏然抬手,有些粗鲁地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哑声道:“沈柔,你是半点不知自重。” 沈柔被迫扬起脸。 她不顾下颌的痛楚,对着他妩媚一笑,似乎半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妾说过,我不是平南侯独女沈柔,是君意楼的欢儿姑娘,不必自重。” 她嗓音娇媚,眉眼似乎带了钩子。 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腰间,娇声道:“妾替郎君更衣吧。” “郎君若再推开我,今夜,我可就不满意了。” 她媚眼如丝,几乎贴在卫景朝胸前。 这一次,卫景朝没有拒绝。 昨夜销魂蚀骨的滋味儿难以忘怀。既养了这么个外室,与其白放着,不如叫自己快活些。 反正,是她自找的。 腰带上的玉扣落在地上,“叮”得响了一声,布料摩挲落地的声音随着起伏。 很快,便是一地láng藉。 沈柔的手臂搂住他脖颈,踮脚,温软红唇靠在他耳边,“良辰美景,望郎恣意怜……” 一股烈火轰然涌上头,男人咬了咬牙,勒住她纤细腰肢,在她耳边道:“沈柔,我可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君子,这是你自找的。” 他欺身而下。 耳酣情热之际,沈柔用力抱紧男人的腰,声音低不可闻,喊他:“景朝哥哥……” 卫景朝怔住,低头看她紧闭的双眸,看她额上的汗,看她微颤的唇。 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卫景朝抽身离去。 沈柔感觉到身上一轻。 睁开眼,卫景朝已转身进了净房。 沈柔望着屏风后男人的身影,攥紧身下的chuáng单,慢慢松了口气。 听她这样喊,卫景朝终究还是有几分动容的吧。 他们本是未婚夫妻。 最初见面时,长公主让她唤他哥哥。 这一喊,便是三年。 三年时间,总该在他心底留下几分影踪。 沈柔今日,不过是试探一二,试探他是否还记着昔日的情分。 她不盼望他为此对她心软,只要还记着与平南侯府的情分,就总归是件好事。 不枉今日,她忍着羞耻,做出这般放làng情态。 她想着,卫景朝已从净室内出来。 在水汽蒸腾下,男人冷厉的眉眼更加森寒。 沈柔轻声喊:“景朝哥哥……” “别这样喊我。”卫景朝冷淡垂眸,盯着她的身体,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分。 他提醒她,“沈柔,你是逆臣之女。” 沈柔,你是逆臣之女。 这短短一句话,不过八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柔心上。 逆臣之女,逆臣之女。 所以,她不配叫他哥哥。 刚才他一反常态地停下来,半途而废,并非是想起旧事,大约是生气,是恶心吧。 恶心于,他被一个逆臣之女,攀了关系。 恶心于,他被一个青楼jì子,喊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