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柔活着嫁给卫景朝,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如此深仇大--------------栀子整理恨,沈柔绝不能忘。谁知道,她的枕头风有多大的威力,会不会将卫景朝也策反? 所以,说来说去,沈柔此生唯有这么一条路。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沈柔对什么都不在意。 明知他利用了她,算计了她,可她还是心怀感激,觉得亏欠于他,想找机会报答他。 因为她始终觉得,若无卫景朝,她早就死在孟允章手中。 就像今日,她分明不知道他为何带她来见裴晋阳,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按照他的思路,去说服裴晋阳。 她这是报答他。 每一次,她都在竭力报答他。 可他哪里当得起? 他只是一个—— 卑劣的,无耻的人。 卫景朝抬手,饮下盏中茶。 分明是极品的君山银针,他却没有品出任何滋味,只觉得寡淡如白水。 裴晋阳骤然想通其中关窍,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声音悲痛:“圣人无道!圣人无道!” 卫景朝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惊醒愤怒中的裴晋阳,他淡淡提醒:“慎言。” 裴晋阳双目发红,狠狠喘了几口气,看向卫景朝,“卫兄昔日所言,可还算数?” 卫景朝微微一笑,“自然算数,若裴兄肯来,卫某当扫榻以待。” 裴晋阳疲惫闭目:“如此,某愿竭忠诚而事君。” 一旁,沈柔望着茶盏里漂浮起落的茶叶,没有说话。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慢慢想。 原来,卫景朝是想要招揽这个人做幕僚,又得知此人与父亲的关系,所以才带她过来。 并不是专门带她出来的。 只不知此人是何等的才华卓绝,才能引得卫景朝如此重视? 回程的路上,沈柔许是累了,神色恹恹地靠在马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合上眼。 卫景朝望着她眉眼,主动解释,“裴晋阳出身河东,性格倨傲清高,又兼之父母早逝,被家族不容,便离族自居。”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国政军情,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沈柔睁开眼,对此没什么兴趣,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眉目间盛满懒意,又往后靠了靠,眯上眼,软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我困了。” 昨夜被折腾了大半夜,晨起时都没有睡够。 来时的路上,又被人摁着折腾一通,她这柔弱的身子,实在是受不住。 卫景朝便停住自己的话,放轻了声音:“快到了,你睡吧。” 沈柔合上眼,歪头睡去。 卫景朝望着她乖巧温柔的睡颜,抬手抚上她鬓角。 沈柔骤然睁开眼。 第22章 她侧目,看了看卫景朝放在鬓边的手,默默缩了缩脑袋,一双美眸静静看着他。 那双水滴般的眼睛,仿佛是会说话,问他在做什么? 卫景朝心底蓦然生出几分尴尬。 但他终究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抬手捋了捋沈柔一缕散乱发丝,神态自然,堂堂正正。 看沈柔睁圆的眼睛,他甚至道:“若是睡不着,就起来。” 沈柔默默缩了缩身子,声音低软,语速飞快道:“我累了。” 这模样,像是他要拿她怎么样似的。 卫景朝顿时气笑了。 “沈柔,在你心里,我竟是个禽shòu不成?” 沈柔不说话,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他。 只是,那眼底的控诉,已经回答了他。 是的,你就是。 卫景朝冷嗤一声,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言简意赅命令道:“睡。” 沈柔缓缓闭上眼,鸦羽般的长睫扫过他掌心,软软的,柔柔的,轻轻的。 像初chūn的嫩柳。 轻轻地扫过。 卫景朝的心,也被轻轻刷过,极轻极浅地颤了一下。 他垂眸望着沈柔素白的脸蛋,单手摁了下心口的位置。 一张脸,淡泊无情。 只手背上的筋脉,随着心脏,徐徐跳动。 沈柔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到深夜。 醒来时,屋内点着灯,卫景朝坐在一旁,正低头看着什么。 沈柔双手握成小拳头,揉了揉眼睛。 卫景朝头也不抬,淡声喊:“来人。” 值夜的侍女连忙推门进来,恭恭敬敬朝他行礼:“侯爷。” 卫景朝扬起下颌,冲着沈柔的方向点了点。 侍女踩着小碎步走到沈柔跟前,轻声问:“姑娘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沈柔点头,“给我一碗粥。” 侍女点头离去。 沈柔披衣起身,走到卫景朝身侧的桌案前。 侧过头看着他,犹犹豫豫地问:“我……我是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