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芽說:“你也搞快點,馬上都三十了,可以結婚自己生一個了,告訴你,別人的孩子再可愛也比不過自己的孩子。” 別人的孩子再可愛也比不過自己的孩子嗎? 關瓷眼睫垂下,盯著自己的小腹,腹中的胎兒似乎感受到了關瓷的想法,給面子的翻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身。 大數據異常厲害,白天和王雪芽聊了小孩子的事,晚上,手機某短視頻軟件就給關瓷推送了相關的人類幼崽視頻。 關瓷劃過去,無視。 幾秒鍾之後,年輕俊秀的男人又劃回來,點開。 過了很久很久,關瓷按住小腹的位置,目光不聚焦地盯著某一處,人類幼崽是很可愛,但若是,只因為覺得他很可愛就生下他,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所以,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 關瓷面無表情地摁滅了手機屏幕。 一個半月前,謝燕醫生已經開始在重合醫院門診部工作,只是她的腿部情況無法支持她長時間站立,所以不做手術,隨著她身體情況的好轉,開始做一個小時內的手術,然後是兩個小時內手術,三個小時內的手術。 關瓷的身體結構比一般孕婦複雜,謝燕醫生和團隊衡量後得出關瓷的手術時間在三到四個小時內。 所以在關瓷確診懷孕後第三個月,終於接到了謝燕醫生的通知,說他可以去重合醫院做手術了。 自從那次陪關瓷去C市後,商頌川也加了謝燕醫生的聯系方式,時不時還發去問候的消息,了解一些孕夫相關知識,所以他幾乎同時得知了這個消息。 謝燕醫生給關瓷安排的手術時間是在周三,不過周二早上需要來重合醫院做一些術前檢查,術前檢查沒有問題,周三下午可以直接手術。 商頌川給了關瓷半個月的假期,去C市的那天,是商頌川開車親自送關瓷去的,他前幾天高強度加班,提前或者延期某些工作安排,就是為了能夠陪關瓷去做手術。 關瓷沒有拒絕,他想他憑什麽拒絕?肚子裡的胎兒又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出來的。 來到重合醫院,各項術前指標都很健康,甚至連肚子裡的胎兒都很健康,謝醫生看完報告單,再次詢問關瓷的意見,“關瓷,你確定了要墮胎嗎?你雖然有子宮,子宮目前發育的也不錯,但卵巢發育不好,幾年才有一顆卵細胞,這次能懷孕是意外中的意外,你確定不要她嗎?” 關瓷:“我確定。” 謝燕尊重病人的意見,“好,那今天晚上六點之後禁水禁食,明天下午三點左右能做手術。” 關瓷:“謝謝。” 謝燕醫生又問:“手術過程的錄像可以用作醫學研究嗎?你放心,為了保護你的隱私,肯定不會出現頸部以上的畫面,男子妊娠的案例在現代醫學上寥寥無幾,我們想擁有更多的醫學數據。” 不會暴露隱私,關瓷自然沒有不同意的地方。 由於關瓷是男性,住院大樓十六樓婦產科都是女性,為了他的隱私著想,商頌川把他的病房安排在了二十三樓,這是醫院的vip客戶區,收費比一般病人高出了四五倍。 病房也是單間,還有一張陪護床。 曾經在給金龍村,商頌川和關瓷以及他們的孩子有過三次同床共枕的經驗,夜晚朦朧暗淡的月光灑在窗外,商頌川躺在比關瓷家沙發要窄的陪護床上,睜著眼睛想,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和關瓷還有他們的寶寶同處一室了。 思及此,商頌川心裡無比酸澀,他複雜地歎了口氣,在黑暗裡望著關瓷的方向。 轉眼又是十幾個小時過去,下午二點過,關瓷簽署了手術知情同意書,護士提醒他道:“關先生,你準備一下,還有一會兒就會有人帶你去手術室了。” “謝謝。”關瓷說。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個護士敲了敲病房門,提醒關瓷可以和她去手術室了。 手術室在二十一樓,關瓷和商頌川乘坐電梯,來到二十一樓,眼看關瓷即將走進冰冷堅硬的手術室,商頌川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關瓷腳步頓住,轉過頭,沒什麽情緒的望著他。 商頌川過了半晌,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來,“我在外面等你。” 腹部劇烈地震動起來,關瓷面不改色地應:“我知道了。” 關瓷走進手術室,這裡並不是最終手術的地方,而是手術前病人麻醉的地方,護士把人交給麻醉科醫生,麻醉醫生看完病例後道:“關瓷,你先躺下吧,我們要先打麻藥。” “全麻嗎?”關瓷走到病床前,下意識問了一句,其實在手術之前謝燕醫生和他溝通過手術方案,他早就知道是全麻,但這一刻意識變得遲鈍,他似乎也忘記了。 麻醉科醫生頷首,轉過身取麻藥。 關瓷躺在病床上,看著麻醉科醫生的動作,看著他戴上醫用手套,用針頭吸出琥珀色玻璃藥瓶中的液體,關瓷的心臟忽然極速跳動了起來,而在麻醉科醫生拿著注射針頭,緩緩走向他時,關瓷腹中的胎兒若有所感一般,劇烈震動起來。 從昨天早上開始,胎動就異常頻繁,他明明還不曾擁有任何意識,可是又像擁有意識一般,敏銳地覺察到孕育他的母體即將放棄它。 泛著冷光的靜脈注射針頭距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而胎動在此刻似乎達到了一個頻繁到關瓷心驚肉跳的地步,關瓷的心跳更是到了嗓子眼,在麻醉科醫生用消毒棉球擦拭關瓷手臂靜脈,即將注射麻藥時,關瓷猛地坐了起來,說道:“等一下。”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