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街頭的花壇上,花倉玲子顯得呆愣無神,她眼睛中的高光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深不見底的絕望與無助。 就在中年男人身後傳來兩道孩童稚嫩的呼喚聲,她便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為什麽爸爸只有在節日的時候才會出現? 為什麽去遊樂場玩耍的時候一定不能是周末? 為什麽爸爸媽媽之間很少說話? 那是因為—— 爸爸還有一個家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究竟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啊!” 花倉玲子忽然痛苦地叫了起來,她一把甩掉身後背著的老舊背包,雙手抱膝坐在花壇上,眼眶紅腫,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為什麽我沿著地圖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吃著麵包店不要的乾硬麵包,喝著從公共衛生間接的水龍頭水,卻要發生這樣的事,我的媽媽已經不要我了啊,現在連爸爸也不要我了!” 將頭趴在臂膀之上,花倉玲子的哭聲顯得格外淒涼。 一旁的淺倉威面無表情地望著遠處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睛虛眯。 久違的,他感到有一絲暴躁。 這次不是因為享受愉悅的時候被打斷,而是一種出於人性的暴躁。 即便是他,也對花倉玲子的父親感到不屑。 不時有路過的行人看向這對奇怪的組合,伸出手指來指指點點。 頭疼的淺倉威從口袋裡掏出先前花倉玲子作為“護送自己回家”的報酬的棒棒糖,安慰道:“喏,棒棒糖。” 他說不出安慰的話來,也從來沒說過安慰的話。 如何去安慰一個人,這是他根本不明白的地方,因為需要安慰的人一定很傷心,一定是在哭泣,可是自己卻從來沒有傷心和哭泣過。 自己沒有體驗過的情緒,又如何去照顧別人呢。 花倉玲子沒有接過棒棒糖,而仍在抱著膝蓋痛哭。 因為不斷地失聲呐喊,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瘦削的身體一抽一抽的,昂起的臉龐上嘴巴無意識地張合,試圖汲取空氣。 她身上穿著不合時宜的衣服,情緒又十分激動,此時額頭上早已滿是細密的汗珠。 伸出手來,花倉玲子不停地擦拭著汗水與淚水。 “喂,小鬼,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不就是.” “可那是我爸爸呀!”花倉玲子尖叫道,她側歪著好看的臉龐,紅腫的眼眶裡血絲清晰可見,眼神像是在恨著什麽,死死地瞪著淺倉威,停頓一會兒後,語氣忽然變得無助起來,“.可.那是我爸爸呀” “好孩子,爸爸來接你了。” 就在這時,花倉玲子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忽然從不遠處傳來,她驚喜地抬頭一看。 十幾米外,剛才開門時還面若冰霜的中年男人,此時卻面帶春風地向兩人走來。 “好孩子,爸爸剛才和你的新媽媽說過關於你的事了,你新媽媽同意你和我們住在一起,快回來吧。”中年男人邊笑邊說道。 聞言,花倉玲子驚喜得說不出話來,連忙追問: “真的嗎?” “我真的可以和你們住在一起嗎?” “爸爸我愛你!” 她一下子從花壇上跳起來,接著興奮地衝向正向兩人徐徐走來的中年男人。 看著剛才還失聲痛哭的花倉玲子,現在卻一臉喜悅地衝了過去,連淺倉威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他的嘴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笑。 但當花倉玲子即將撲進中年男人的懷裡時,淺倉威忽然眉頭一皺,他連忙大喊道:“玲子小心,不要靠近他!” “欸?” 花倉玲子下意識轉過頭來,發出一聲迷茫的疑問,緊接著下一秒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來,低下了頭,只見胸腔之上不知何時竟插著一條灰色觸手。 自己好像做了件錯事呢。 花倉玲子慘然一笑,她望向隻認識了幾個小時的淺倉威,用盡全身的力氣,絕望地喊道: “快逃!” “噗!” 灰色觸手猛然收回,失去支撐的花倉玲子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身體上開始冒出無盡的藍光,無數的細密沙土從身體中散落下來。 望著不遠處的淺倉威,花倉玲子最後一次伸出手掌:“謝謝你大叔只是對不起.” 話還沒有說完,那雙潔白的手臂便無力地垂落地面,身體徹底地化作沙土。 “真是的,好好的自生自滅難道不好嗎,非要讓我出手。” 看著已經化作沙土的花倉玲子,中年男人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繼而他抬頭望向不遠處的淺倉威,哈哈大笑: “怎麽樣,是不是已經被嚇傻了,這就是奧菲以諾的力量啊!是你們這些凡人永遠都得不到的力量!” “她難道不是你的女兒嗎?” “女兒?作為人類的這家夥,怎麽可能是身為高貴的奧菲以諾的我的女兒,你在開什麽玩笑?” “那你還記得她叫什麽名字嗎?” “名字?”盡管詫異淺倉威冷靜的態度,但中年男人還是沒有在意,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無能者最後的掙扎,“必然是姓花倉吧,但是名字,是叫玲花吧。” “反正是不重要的家夥,叫什麽都無所謂吧。” 望著已經化作沙土的花倉玲子,淺倉威目光幽幽,一如古井般沒有波瀾。 喂,小鬼,辛辛苦苦找到自己的爸爸,卻被稱作這家夥、那家夥呢。 是不是很不甘心? 抬頭望向已經轉化為奧菲以諾的中年男人,淺倉威的眼神深處透出無限的暴虐,他嘴角邪然一咧,像眼鏡王蛇般露出自己最鋒利的牙齒。 “聽好了,她叫——花倉玲子!” “Hen—Shin!” 片刻之後,伴隨著身後不斷被吹起的沙土,淺倉威無意義地歎息一聲,他從口袋裡掏出先前花倉玲子給予的報酬,撕開塑料包裝,放進嘴裡。 “嗯,是荔枝味的呢。” 純潔的白色。 嘴巴裡不斷用味蕾感受著清甜的荔枝味,淺倉威雙手插在褲兜,向著遠處繁鬧的街頭邁出步子。 只是,走在半途之中,一個紋有眼鏡蛇的卡片套匣掉落在了街道中央。 淺倉威的身影也在人聲鼎沸的背景下,逐漸淡去,直至消失。 而另一邊,作為召喚者的鍾江得到的通知只有一句—— “假面騎士王蛇,拒絕召喚!”